七月下旬，林栖收到了一条消息。
沈屿：听说你去了安徽？做香？
沈屿是她的前男友。大学同学，谈了三年，毕业后各奔东西。他在北京做互联网，她在上海做外贸。异地两年，吵了无数架，最后分手。分手的时候他说：“你太要强了。跟了你三年，我累了。”
林栖当时想：你累了？我也累了。
但他们都没有说出口。
分手五年了。他没结婚，她也没。偶尔在朋友圈看到对方的消息，点个赞，没有私信。
这是第一次，他主动发消息。
林栖：嗯。在皖南，一个民宿里做香。
沈屿：你朋友圈发的那些香牌，是你自己做的？
林栖：嗯。
沈屿：挺厉害的。
林栖：谢谢。
沈屿：我下个月出差去黄山，离你近吗？
林栖：两小时车程。
沈屿：那我去看看你？
林栖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她想说“不用了”。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打了两个字：
林栖：来吧。
“前男友要来？”又安听到的时候，正在给小禾洗澡。她的手停了一下。
“嗯。下个月。”
“他来干什么？”
“说是出差，顺便看看我。”
又安没说话。她把小禾从水里捞出来，用浴巾裹住，擦干，穿衣服。
“你不想让他来？”她问。
“不是。”林栖说，“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
“你没问他？”
“问了。他说‘就是看看你’。”
又安把小禾放在床上，小禾在床上滚来滚去，光着两条小腿。
“五年没见，忽然要来看你。”又安说，“你觉得是为什么？”
林栖想了想：“也许他后悔了。”
“你呢？你后悔吗？”
林栖看着小禾。小禾正抓着床单往嘴里塞。
“不后悔。”她说。
“真的？”
“真的。”林栖说，“我和他，不是对的人。”
又安把小禾手里的床单拿下来，换了一个磨牙棒给她。
“那什么是对的人？”她问。
林栖想了想。
不知道。
但她看着又安给小禾穿衣服的样子，忽然觉得——对的人，应该是在一起的时候，不会觉得累。
她和沈屿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累。吵架累，和好累，异地累，见面也累。不是谁对谁错，是他们要的东西不一样。他想要一个柔软的、会撒娇的女朋友。她不是。她永远都不会是。
又安呢？
和又安在一起，她不累。
即使梅雨季、没客人、账上没钱、身体不舒服——她都不累。
甚至，她在这些事里面，找到了某种活着的实感。
“林栖？”又安叫她。
“嗯。”
“你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是对的人。”
“想出来了吗？”
林栖看着又安。她的头发还是湿的，有几缕贴在脸上。小禾趴在她肩上，已经快睡着了。
“还没有。”林栖说。
她撒了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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