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袁来的第三天，林栖和他吵了一架。
起因是小袁做的网站方案。他花了两天，做了一个详细的PPT，里面分析了目标用户、竞品、流量渠道、转化路径。逻辑清晰，数据翔实，一看就是专业人士做的。
但林栖说：“这个不行。”
小袁愣了一下：“哪里不行？”
“太复杂了。”林栖指着PPT上那个“用户旅程地图”，里面有十几个节点，从“认知”到“考虑”到“决策”到“复购”，每个节点都有好几个触达渠道，“我们只有四个人，做不了这么多事。”
“那你想怎么做？”小袁的语气有点冲。
“先做一件事。”林栖说，“把抖音做好。民宿的流量，现阶段只能靠内容。网站可以让客人订房更方便，但它不会带来新客人。”
“抖音你可以做，但网站是基础建设——”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做基础建设。”林栖说，“我们连房子都快保不住了，你还做网站？”
小袁脸红了：“你以为你懂？你做外贸的，懂互联网？”
“我不懂。”林栖说，“但我知道怎么做优先级。”
又安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等两人吵完了，她才开口。
“小袁，网站你先放一放，帮林栖做抖音。她的内容需要人拍。”
小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点了点头：“行。”
林栖走出大厅，站在院子里。桂花树的新叶在风里摇，绿得发亮。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刚才太冲了。
“林栖。”
又安走过来。
“你不应该那样跟他说话。”又安说，“他是来帮忙的。”
“我知道。”林栖说，“但他的方案确实不行。”
“你可以好好说。”
林栖转过头看着又安：“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在外贸做了八年，每天被客户催、被工厂骂、被老板压。你好好说话，没有人听。你只能大声说。”
又安看着她。
“你现在不是在外贸公司了。”她说，“你现在在这里。这里没有人要催你、骂你、压你。”
林栖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她说。
“不是跟我说。是跟小袁。”
林栖走进大厅。小袁正在收拾电脑，脸还红着。
“小袁。”她说。
他抬头。
“对不起，我刚才态度不好。你说得对，网站是基础建设，抖音也重要。我们可以两个都做，但先做抖音。网站我来配合你，内容我出，你负责技术。行吗？”
小袁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
“你的PPT我晚上再看一遍，”林栖说，“我们明天再讨论。”
“好。”
又安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嘴角有一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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