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
沈墨站在地下室门口，没进去。屋里那股味道涌出来——霉味混着消毒水，还有一股...肉腐烂的腥甜。
床沿上坐着个少年，白头发，金纹路，正低头抠手指。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抠得指头都红了。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眼神直勾勾的——不是打量，是...直视，像小孩看新鲜东西。
"我没有名字。"少年说，声音有点哑，"blank叫我49号。"
"49号是编号，不是名。"
"我知道。"少年笑了，挺纯粹的，"但叫习惯了。blank说，等我有价值了，就给我名字。"
沈墨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
他走进屋，没蹲，直接坐在少年对面的地上。水泥地冰凉，透过裤子往骨头里钻。地上有黏糊糊的东西，像是干涸的...血？
"我给你起一个，行么？"
少年眼睛亮了，像溺水的人看见岸上的光："真的？"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少年那头白发，和那双干净得过分的眼睛。
"你头发是白的，"他说，"但心不该是空的。"
"叫沈白。白是空白，也是重新开始。"
"沈白..."少年喃喃地念，嘴角往上翘，"沈白，沈白..."
他把手伸过来，贴在沈墨手背上。两人的金纹路碰在一起，嗡的一声，屋里闪过一道弱光。
少年猛地缩回手，眼神变了。不是害怕，是...困惑。
"怎么了？"沈墨问。
"刚才..."沈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
"一个女人。"沈白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长头发，眼睛弯弯的，在笑。她右眼角有一颗小痣...她叫你...沈墨？"
沈墨浑身僵住。
那个笑容。那颗痣。只有周小雅会那样笑。
"她还说什么？"沈墨嗓子发紧。
"她说..."沈白皱眉，像是在努力回忆，"她说'羁绊不是拖累'。然后...然后就没了。"
沈白揉了揉太阳穴，脸色有些发白："每次共鸣完都头晕...像是力气被抽走了一样。"
沈墨看着他手背上黯淡下去的金纹路，皱了皱眉。
"你的金纹路在衰弱。"他说，"这能力...以后慎用。"
沈墨沉默了很久。
头顶的灯泡忽明忽暗，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沈白，"沈墨开口，声音沙哑，"那个女人叫周小雅。她...是我的羁绊。"
"羁绊？"
"就是..."沈墨顿了顿，"就是你会为她拼命，她也愿意为你死的那种关系。"
沈白愣愣地看着他："blank说，羁绊是弱点。会让人痛苦。"
"他说得对。"沈墨承认，"周小雅死了。我痛苦得要命。"
"那你还..."
"但我宁愿痛苦，也不想没有她。"沈墨打断他，"沈白，blank骗了你。羁绊不是拖累，是..."
他找不到词。
"是让你觉得自己还活着的东西。"最后他说。
沈白沉默了很久。
49号...blank总是这样叫他。下一个指令是什么？今天又要测试什么？
但刚才...他说"沈白"。
这是我的名字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着沈墨那双金色的眼睛。突然，他想知道——活着，到底是什么感觉？
然后，他伸出手，重新握住沈墨的手指。这次没有光，没有幻象，只是...握得很紧。
"我想试试。"沈白说，"试试...活着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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