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蕙自首的消息，在第二天登上了所有新闻的头条。
“跨国犯罪组织‘K’首脑落网，涉案金额逾千亿”“知名慈善家周蕙竟是犯罪集团头目，社会各界震惊”“远山集团董事长林砚秋协助警方破获特大案件”……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内容一个比一个离谱。林砚秋坐在办公室里，翻着手机上的新闻，面无表情。
小陈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小心翼翼地问：“林总，您还好吗？”
“还好。”
“外面来了好多记者，说要采访您。”
“让他们等着。今天不见。”
小陈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林砚秋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周蕙自首了，K的核心成员大部分被抓了，苏晚晴同意出庭作证了，林明远、顾长风、林文远、方建国都在监狱里等着审判。一切都结束了。但她没有感到轻松，只有疲惫。
手机震了，是沈既明发来的消息：“警方那边有消息了。周蕙交代了所有罪行，包括K的组织架构、成员名单、资金流向。她说，她愿意配合调查，只求从轻处理。”
林砚秋回复：“她会判多久？”
“不知道。但她做了那么多事，至少也是无期。”
“她活该。”
“对。”
林砚秋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城市。阳光很好，万里无云。但她觉得冷。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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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砚秋去了看守所。
她想见周蕙最后一面。
周蕙被关在单独的牢房里，穿着橘黄色的囚服，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比前几天更深了。但看到林砚秋，她还是笑了。那个笑容，和以前一模一样——温和、慈祥、让人信任。
“小秋，你来了。”
“周姨。”林砚秋坐在她对面，“你为什么自首？”
“因为你。”周蕙的声音很轻，“你说得对，我应该赎罪。”
“你不怕死？”
“怕。但更怕你恨我。”
林砚秋沉默了几秒。
“我不恨你。我只是不理解。”
“不理解什么？”
“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做King。你那么善良，那么温柔，怎么会……”
周蕙低下头。
“因为你妈妈。她把K交给我，我不能拒绝。她说，只有我能控制K。如果我不管，K会失控，会死更多的人。”
“所以你替她扛了？”
“对。扛了二十年。”
林砚秋的眼泪掉了下来。
“周姨，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让你卷入。你妈妈也不让。”周蕙抬起头，眼眶通红，“她说，让小秋做一个普通人。不要让她知道这些。”
“但我还是知道了。”
“对。你还是知道了。”周蕙伸出手，隔着铁桌，握住林砚秋的手，“小秋，你妈妈真的很爱你。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
“我知道。”
“那你能原谅她吗？”
林砚秋沉默了很久。
“我原谅她。”
周蕙笑了。
“那我就放心了。”
林砚秋站起来。
“周姨，保重。”
“你也是。”
林砚秋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周蕙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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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看守所出来，沈既明在门口等她。
“她还好吗？”
“还好。”林砚秋上了车，“她说，她怕我恨她。”
“你恨她吗？”
“不恨。我只是可怜她。”
沈既明发动车子，驶离看守所。
“接下来做什么？”他问。
“等。等审判结束，等一切尘埃落定。”
“然后呢？”
“然后，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好。我陪你。”
林砚秋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不需要工作？”
“工作可以放一放。你更重要。”
林砚秋的脸红了。
“你这个人，说话越来越肉麻了。”
“跟你学的。”
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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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砚秋回到公寓。
她洗了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机。
有一条未读消息，是苏晚晴发来的：“小秋，我想见你。”
林砚秋盯着那行字，犹豫了很久。
然后，她回复：“明天下午，医院见。”
“好。”
林砚秋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她想起苏晚晴的脸，想起她的笑容，想起她说“小秋，妈妈爱你”。她恨她吗？恨。但她也爱她。爱那个在她小时候给她讲故事、陪她放风筝、在她生病时整夜不睡的“妈妈”。虽然那个“妈妈”不是她的亲生母亲，但那份爱，是真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哭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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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林砚秋去了医院。
苏晚晴坐在病床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病号服，头发梳得很整齐。她的脸色比上次好多了，眼睛也有了光彩。看到林砚秋，她笑了。那个笑容，和苏晚亭一模一样。
“小秋，你来了。”
“妈妈。”林砚秋坐在床边，“你找我什么事？”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苏晚晴握住她的手，“关于你妈妈——苏晚亭的。”
林砚秋的心跳加速了。
“她怎么了？”
“她没有死。”
林砚秋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你说什么？”
“她没有死。车祸是假的，尸体是假的。她假死，是为了摆脱K的追杀。”苏晚晴的声音很低，“她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她想见你。”
林砚秋的眼泪涌了出来。
“她在哪？”
“我不能说。但她会来找你。”
“什么时候？”
“时机到了，她会出现的。”
林砚秋站起来。
“你们都在骗我。都在骗我！”
“小秋！”苏晚晴拉住她的手，“她没有骗你。她只是想保护你。”
“保护我？她假死了十年，让我以为她死了，让我一个人面对K，这叫保护？”
“她没有办法。如果她不假死，K的人会杀了你们母女。”
林砚秋甩开她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沈既明在等她。
“怎么了？”
“我妈妈没有死。苏晚晴说的。”
沈既明愣了一下。
“苏晚亭还活着？”
“对。她假死了十年。所有人都被她骗了。”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
“你想见她吗？”
“想。但我不想见她。”
“为什么？”
“因为我怕见到她，会恨她。也怕见到她，会原谅她。”
沈既明把她拉进怀里。
“那就等你准备好了再见。”
林砚秋靠在他肩膀上，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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