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秋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条来自“King”的消息——“等你休息够了，我们见面谈谈。”消息是昨晚深夜发来的，她回复之后，对方再也没有回应。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到一丝线索，但什么都没有。没有语气，没有情绪，只有冰冷的文字。
她放下手机，起床，洗了一个冷水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林砚秋，你不能垮。”她对自己说，“他还没落网，你不能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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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林砚秋到了公司，小陈递给她一摞文件。
“林总，这是本周的报表，还有文旅项目的进度报告。另外，周律师说下午要来一趟，跟您确认苏晚晴出庭作证的具体安排。”
“让他下午两点来吧。”
“好。”
小陈转身要走，林砚秋叫住了她。
“小陈，你在我身边多久了？”
小陈愣了一下：“三年了。林总，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小陈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走了出去。
林砚秋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X的那句话——“他就在你身边。你每天都能见到他。”小陈在她身边三年，每天都能见到。张立华也是。周律师也是。刘总也是。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每一个人都看起来不像。
她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先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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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周律师准时来了。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精神很好。“林小姐，苏晚晴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她同意出庭作证，指认K的成员。检方说，她的证词非常关键。”
“她会被判刑吗？”
周律师沉默了几秒。
“会。但因为她主动交代、配合调查，可能会从轻处理。”
林砚秋点了点头。
“那就好。”
“林小姐，您……不恨她？”
“恨。”林砚秋看着窗外，“但我更恨K。”
周律师没有再说什么，收拾好文件，走了。
林砚秋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阳光很好，万里无云，但她觉得冷。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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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既明来接她。
“警方那边有消息了。”他一边开车一边说，“陈警官说，他们已经根据我们提供的证据，抓了K在国内的二十三个成员。但King和几个核心成员，好像提前得到了消息，跑了。”
“跑了？跑哪了？”
“不知道。可能出国了，也可能还藏在某个地方。”
林砚秋沉默了几秒。
“有人通风报信。”
“对。警方内部可能有K的人。”
“那怎么办？”
“陈警官说，他们会继续查。但需要时间。”
林砚秋靠在座椅上，叹了口气。
“又是等。”
“等总比没有强。”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沈既明把车停在一家餐厅门口。
“下车吧，先吃饭。”
林砚秋下了车，跟着他走进餐厅。
这家餐厅她没来过，不大，但很温馨。墙上挂了几幅油画，角落里有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书。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看到沈既明，笑得很开心。
“小沈，好久没来了。”
“周姨，这是林砚秋。”
周姨看了林砚秋一眼，笑了：“长得真俊。小沈，你有眼光。”
林砚秋的脸红了。
“周姨，您别开玩笑。”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们坐，我去做菜。”
周姨走进厨房，林砚秋和沈既明坐在靠窗的位置。
“你常来？”林砚秋问。
“以前常来。周姨是我妈的朋友。”
林砚秋愣了一下。
“你妈妈的朋友？”
“对。她知道我妈妈的事。”沈既明的声音很低，“她说，我妈妈不是坏人。她只是走错了路。”
林砚秋握住他的手。
“你妈妈不是坏人。你也不是。”
沈既明看着她，眼神温柔。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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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沈既明送林砚秋回公寓。
车停在楼下，两个人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沈既明。”
“嗯？”
“你说，King会主动联系我吗？”
“会。他已经联系你了。他说时机到了会告诉你时间和地点。”
“你觉得他会杀我吗？”
沈既明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不会。他要杀你，早就杀了。他留着你，一定有别的目的。”
“什么目的？”
“不知道。但不管是什么目的，我都会陪着你。”
林砚秋看着他，眼眶微红。
“沈既明，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也在骗你，你会原谅我吗？”
沈既明愣了一下。
“你骗我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是……怕。”
“怕什么？”
“怕你发现，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沈既明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你就是我以为的那个人。聪明、坚强、善良。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变。”
林砚秋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沈既明。”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两个人抱了很久，林砚秋才松开手。
“我上去了。”
“好。明天见。”
“明天见。”
林砚秋下了车，走进楼里。
沈既明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嘴角微微上扬。
但他的眼神里，藏着一丝担忧。
她说的那句话——“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也在骗你”——是什么意思？
她有什么事瞒着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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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秋回到公寓，洗了澡，躺在床上。
手机震了，是“X”的短信。
“警方抓了二十三个人。但King跑了。你知道谁给他通风报信的吗？——X”
林砚秋回复：“谁？”
“沈既明。——X”
林砚秋的手在发抖。
“不可能。”
“你查他的手机。昨晚他打了一个电话，通话时间三十秒。对方是King。——X”
林砚秋盯着那行字，心跳如雷。
她不想查。
她不想怀疑沈既明。
但如果这是真的……
她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一整夜，没有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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