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远认罪的消息，第二天就传到了林砚秋的耳朵里。不是从警方那里，而是从方律师——不，从方建国的前助理那里。方建国被捕后，他的律师事务所被查封，所有客户的资料都被移交给了新的律师。林砚秋的新律师姓周，四十多岁，短发，说话很快，看起来很干练。
“林小姐，林明远的案子已经移交检察院了。”周律师在电话里说，“他供述了很多事，包括1999年林雪案、苏晚亭案，还有顾长风洗钱案的一些细节。检方说，他可能面临无期徒刑。”
“我知道了。谢谢周律师。”
挂了电话，林砚秋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林明远完了。方建国也完了。顾长风、林文远都在监狱里。赵雅兰主动交代了罪行，争取了从轻处理。表面上，所有的敌人都倒下了。但她知道，还有一个人没有落网——King。
那个代号，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
手机震了，是沈既明发来的消息：“晚上一起吃饭？有事跟你说。”
林砚秋回复：“好。老地方？”
“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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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日料店。
老板看到他们，笑了笑，端上了菜，然后退了出去，关上了门。沈既明的表情很严肃，和平时不太一样。
“怎么了？”林砚秋问。
“我查到了King的线索。”沈既明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砚秋面前，“方建国的手机里有一条加密信息，是发给King的。信息的内容是：‘棋子已入局，请求下一步指令。’King回复：‘继续监视。等我的信号。’”
林砚秋看着那份文件，眉头皱了起来。
“就这些？”
“还有。我追踪了King的IP地址，发现它来自一个你非常熟悉的地方。”
“哪里？”
“林宅。”
林砚秋的血液凝固了。
“林宅？我爸爸——林明远的家？”
“对。信号是从林宅的书房里发出的。”
“不可能。林明远已经被抓了，林宅现在空着，没有人住。”
“所以，有人潜入了林宅。用King的账号，发了那条信息。”
林砚秋沉默了几秒。
“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但我查了林宅的监控，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沈既明调出手机里的视频，“你自己看。”
视频里，林宅的书房。时间是三天前的深夜。一个黑影走进了书房，坐在林明远的椅子上，打开了电脑。黑影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但能看出身形——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像一个普通的女人。
“女人？”林砚秋盯着屏幕，“会不会是赵雅兰？”
“不像。赵雅兰比这个人矮。”
“那是谁？”
“不知道。但这个人很熟悉林宅的环境，知道书房有电脑，知道怎么开机，知道密码。”
“密码是多少？”
“林明远的生日。这个人知道林明远的生日。”
林砚秋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张脸。赵雅兰、林砚舒、刘妈、周蕙……每一个都有可能，但每一个都不太像。
“能查到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吗？”
“查了。她是翻墙进来的。林宅的围墙有一个缺口，在花园的后面。她知道那个缺口。”
“那个缺口，只有林家的人才知道。”
“对。”
林砚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所以，King是林家的人。或者说，King潜伏在林家。”
“很有可能。”
“那会是谁？林明远？他已经抓了。林砚舒？她没这个能力。赵雅兰？她没这个动机。”
“还有一个可能。”沈既明说。
“谁？”
“你妈妈。苏晚亭。”
林砚秋猛地睁开眼。
“不可能。我妈妈已经死了。”
“我是说苏晚晴。你的亲生母亲。”
林砚秋愣住了。
苏晚晴。
她被关了十年，被救出来的时候，骨瘦如柴，奄奄一息。她怎么可能是King？她没有机会接触电脑，没有机会指挥K的人。
“不可能。”林砚秋摇头，“她被关了十年，与世隔绝。她做不到。”
“也许她没有被关十年。也许……那只是一个幌子。”
林砚秋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你是说，苏晚晴不是受害者，而是K的首领？”
“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
林砚秋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
“我要去问她。”
“现在？”
“对。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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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苏晚晴坐在病床上，正在看书。
她的身体恢复了很多，脸色红润了一些，头发也长了出来。看到林砚秋，她笑了，笑容温暖而慈祥。
“小秋，你怎么这么晚来了？”
“妈妈，我问你一件事。”林砚秋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King？”
苏晚晴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你是不是K的首领？代号King？”
苏晚晴的脸色变得惨白。
“谁告诉你的？”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
“不是。”
林砚秋松了一口气。
“但我知道谁是King。”苏晚晴抬起头，眼神复杂，“是你姨妈。苏晚亭。”
林砚秋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我姨妈已经死了。”
“她没有死。”苏晚晴的声音很低，“她假死的。车祸是假的，尸体是假的。她骗了所有人。”
“为什么？”
“因为她不想让K的人找到她。她是上一任的King，她想退出。但K的人不让她退，所以她只能假死。”
林砚秋的眼泪涌了出来。
“所以，我妈妈……是K的首领？”
“是。但她已经退出了。她用了十年的时间，收集了K的所有罪证。她把这些罪证藏在了城北工业区，等着你去拿。”
“那你呢？你为什么被关了十年？”
“因为我也是K的人。”苏晚晴的眼泪掉了下来，“我是她妹妹，也是她的副手。代号Queen。我被关了十年，不是顾长风关的，是姐姐关的。她怕我继续为K做事，所以把我藏了起来。”
林砚秋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你骗我。你一直在骗我。”
“对不起。”苏晚晴握住她的手，“小秋，对不起。但姐姐是真的爱你。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
林砚秋甩开她的手，站起来。
“我不想再见到你。”
她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苏晚晴哭得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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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沈既明在等她。
“问清楚了？”
“问清楚了。”林砚秋的声音很冷，“我妈妈是King。苏晚晴是Queen。她们都是K的人。一个假死，一个被关。一个骗了我二十年，一个骗了我三个月。”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
“你恨她们？”
“我不知道。”林砚秋擦掉眼泪，“我只知道，我好累。”
沈既明把她拉进怀里。
“累了就靠着我。”
林砚秋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沈既明。”
“嗯？”
“你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是可信的？”
“我。”
“你确定？”
“确定。”
林砚秋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他。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但她的心里，还有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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