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秋与沈既明的合作,在接下来的三天里迅速推进。
她白天处理公司事务,晚上和他通电话,交换信息、分析局势、制定策略。沈既明手里有恒远资本的人脉和资源,她手里有林氏内部的详细资料和母亲留下的证据,两个人互补得严丝合缝。
第四天,沈既明约她在恒远资本的一间私人会议室见面。
会议室不大,但设备齐全。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画满了关系图和数字。沈既明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记号笔,像一个正在排兵布阵的将军。
“林氏集团的董事会一共有九个席位。”他在白板上画了九个圆圈,“你父亲林明远占一席,赵雅兰占一席,剩下的七个席位分别由五家机构股东和两个独立董事持有。”
林砚秋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认真听着。
“五家机构股东里,有三家是林明远的铁杆盟友,持股比例虽然不高,但话语权很大。另外两家是中立派,谁给的利益多就偏向谁。”沈既明在几个圆圈上打了勾,“两个独立董事,一个是林明远大学同学,另一个是赵雅兰的表哥。说白了,都是他的人。”
“所以林明远实际上控制了董事会?”林砚秋问。
“对。九个席位里,他至少能稳住六个。”沈既明放下笔,转过身看着她,“但如果你能拿下那两家中立机构股东,再争取到一个独立董事,就能形成四比五的局面。虽然还是少数,但足以在关键议题上发起挑战。”
“怎么争取?”
“钱。”沈既明说,“那两家机构股东是典型的逐利资本,只要你能给他们带来比林明远更多的利益,他们就会倒向你。”
“我现在手里没有那么多钱。”
“我有。”沈既明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她,“恒远资本愿意以低于市场价百分之十的利率,向远山——不对,向林氏集团提供一笔五亿的过桥贷款。条件是,这笔钱必须用于你主导的那个文旅项目。”
林砚秋翻开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条款很合理,甚至可以说是优惠。沈既明明显是在帮她。
“你这是假公济私。”她抬头看着他。
“我是投资。”沈既明面不改色,“我看好你的项目,也看好你这个人。这笔投资,值。”
林砚秋没有拒绝。
“好。那独立董事那边呢?”
“赵雅兰的表哥交给我来处理。”沈既明说,“他最近在做一个私募基金,资金链出了点问题。恒远资本可以帮他解决,条件是他在董事会上支持你。”
“你这是在收买。”
“商业就是这样。”沈既明笑了笑,“不是收买,是利益交换。”
林砚秋沉默了几秒。
“沈既明,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我说过了,你母亲救过我。”
“不只是因为这个吧?”
沈既明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还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你到底图什么。”
沈既明放下笔,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我图一个公平。”他的声音很低,“你母亲——苏晚亭——当年被赵雅兰陷害,被林明远抛弃,被所有人遗忘。她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不该是这样的结局。我想帮她讨回公道。”
“那你帮我,就是在帮她。”
“对。”他转过身,看着她,“所以不要觉得欠我人情。你不欠我。”
林砚秋低下头,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击。
“谢谢。”
“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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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林砚秋拿着沈既明提供的过桥贷款,分别约见了那两家中立机构股东的代表。
第一家是鼎盛资本,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刘,精瘦,眼神锐利。
“林小姐,久仰大名。”他坐在林砚秋对面,笑得很有分寸,“听说你最近在董事会上风头很劲。”
“刘总过奖了。”林砚秋开门见山,把文旅项目的详细方案和恒远资本的贷款协议推到他面前,“我今天来,是想请鼎盛资本支持我在董事会上的提案。”
刘总翻了翻方案,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项目……你确定能盈利?”
“确定。”林砚秋指着方案上的数据,“新选址的地质问题已经解决,政府那边也给了税收优惠。项目建成后,年收益率预计在百分之十五以上。”
“百分之十五?”刘总的眼睛亮了一下,“林氏现在的项目平均收益率只有百分之八。”
“所以我说,这个项目值得投。”
刘总合上方案,靠在椅背上,看着林砚秋。
“林小姐,你比你父亲有魄力。”
“我父亲不是我父亲。”林砚秋平静地说,“他是我的哥哥。我的父亲是林远山。”
刘总的瞳孔微缩。
“我知道。”他说,“商场上没有秘密。但你敢公开这件事,说明你已经准备好了。”
“所以我需要鼎盛资本的支持。”
刘总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
“合作愉快。”
林砚秋握住他的手。
“合作愉快。”
第二家机构股东是华信资产,代表是一个姓王的女人,三十多岁,干练,说话直接。
“林小姐,你的方案我看过了。”她放下文件,“项目本身没问题,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
“如果林明远反对,你要怎么保证项目继续推进?”
“林明远反对不了。”林砚秋说,“因为我有恒远资本的资金支持,有鼎盛资本的投票支持,还有两个独立董事中的一个即将倒向我。”
王女士挑了挑眉。
“你动作够快的。”
“时间不等人。”
王女士笑了一下。
“好,华信资产支持你。”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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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董事那边,沈既明也搞定了。
赵雅兰的表哥姓钱,叫钱立本,五十多岁,秃顶,戴着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镜。他的私募基金确实出了问题,欠了一屁股债。沈既明以恒远资本的名义,给他注资三千万,条件是他在董事会上支持林砚秋。
钱立本犹豫了两天,最终还是答应了。
“赵雅兰那边……”他吞吞吐吐。
“赵雅兰不会知道。”沈既明说,“就算知道了,她也不敢动你。因为你是她的财路。”
钱立本咬了咬牙,签了协议。
至此,林砚秋手里已经掌握了四个席位——两家机构股东、一个独立董事,加上她自己的一个席位(她虽然还没有正式进入董事会,但作为林远山的女儿和项目负责人,她有列席和发言权)。
四比五。
虽然不是多数,但足以在关键议题上发起挑战。
而她的下一个目标,是赵雅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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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会的前一天晚上,林砚秋约赵雅兰在一家私人会所见面。
赵雅兰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旗袍,妆容精致,但眼神里藏着一丝疲惫。
“你找我什么事?”她坐下来,语气冷淡。
林砚秋没有绕弯子。
“明天的董事会,我需要你支持我。”
赵雅兰冷笑了一声。
“凭什么?”
“凭你哥哥赵志远的死。”
赵雅兰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你哥哥不是死于癌症。他是被顾长风灭口的。”林砚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赵雅兰面前,“这是当年的事故调查报告原件。你看清楚了,死因是窒息,不是癌症。”
赵雅兰颤抖着拿起那份报告,看了几行,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早就知道……我早就知道他不是病死的……”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我没有证据……我不敢查……”
“现在证据在你手里。”林砚秋说,“你帮我,我帮你。明天的董事会,你支持我。作为交换,我会把这份证据交给警方,让顾长风为杀你哥哥付出代价。”
赵雅兰抬起头,眼眶通红。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凭我现在是唯一能帮你的人。”林砚秋说,“林明远跑了,顾长风被抓了,你身边还有谁?赵雅兰,你没有退路了。”
赵雅兰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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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会当天,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紧张。
林砚秋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林明远坐在主位,脸色铁青。他已经知道林砚秋在拉拢股东,但他没想到她会拉拢得这么快。
“今天的董事会,主要讨论文旅项目的后续资金问题。”林明远敲了敲桌子,“林砚秋,你先汇报一下项目进展。”
林砚秋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
“项目进展顺利。新选址的地质勘探已经完成,政府批文也拿到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项目需要追加五亿资金。”
“五亿?”一个老董事惊呼,“哪来这么多钱?”
“恒远资本愿意提供过桥贷款,利率比市场低百分之十。”林砚秋把贷款协议投影到屏幕上,“条件是,项目必须由我全权负责。”
林明远的脸色更难看了。
“恒远资本?沈既明?”他冷笑了一声,“林砚秋,你和沈既明到底是什么关系?”
“商业合作伙伴。”林砚秋平静地说,“沈既明看好这个项目,愿意投资。就这么简单。”
“我不信。”林明远拍了一下桌子,“你和他之间一定有问题!”
“林董事长,”鼎盛资本的刘总开口了,语气不紧不慢,“不管林小姐和沈既明是什么关系,恒远资本提供的贷款条件确实优惠。我们没有理由拒绝。”
“我附议。”华信资产的王女士说。
“我也附议。”独立董事钱立本低着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赵雅兰看了一眼林砚秋,深吸了一口气。
“我……支持。”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明远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赵雅兰。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支持。”赵雅兰的声音坚定了一些,“文旅项目是林氏未来的希望,我们不能因为个人恩怨耽误了公司的发展。”
林明远的脸涨得通红。
“赵雅兰,你疯了!”
“我没有疯。”赵雅兰站起来,看着林明远,“林明远,你做了太多错事。我不能陪你再错下去了。”
她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林明远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白得像纸。
其他董事面面相觑,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离开了会议室。
最后,只剩下林砚秋和林明远两个人。
“你赢了。”林明远的声音沙哑,“你比你妈还狠。”
林砚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但你知道你妈是怎么死的吗?”林明远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不是赵雅兰杀的,也不是顾长风。是你——是你害死她的!”
林砚秋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你妈是为了救你,才死的。”林明远的声音在发抖,“那天晚上,本来应该死的人是你。赵雅兰的目标是你,不是你妈。但你妈发现了,她替你挡了那一枪。”
林砚秋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枪?”
“你以为你妈是车祸死的?”林明远笑了,笑声凄厉,“不是!她是被枪杀的!赵雅兰雇的杀手,本来要杀你,但你妈冲上去挡了那颗子弹!”
林砚秋的腿软了,她扶住桌子,才没有倒下去。
“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林明远站起来,朝她走过来,“你妈临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别伤害小秋’。她替你死了,你满意了吗?”
林砚秋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想起母亲——苏晚亭——日记里的那句话:“小秋,妈妈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幸福。”
原来,那不是普通的嘱托。
那是一个母亲用生命换来的遗愿。
“林明远,”她的声音在颤抖,“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早告诉你有什么用?”林明远冷笑,“让你内疚一辈子?”
林砚秋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
然后她睁开眼,看着林明远。
“从今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
她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她身上。
但她的心,比任何时候都要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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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林砚秋在母亲——苏晚亭——的墓前跪了一整夜。沈既明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但天亮的时候,她擦干眼泪,站起来,说:“妈妈用命换来的我,不能白白活着。”她决定彻底清查林氏集团的所有账目,找出林明远和赵雅兰的所有罪证,为母亲讨回最后的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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