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吹彻中原大地,扫去了夏日余温,也吹散了梁山山前最后一缕战后硝烟。
自梁山大破方杰四万禁军、一战立威,又历经数月深耕治理,整个京东路已然换了人间。
昔日大宋治下的苛税杂役尽数废除,连年荒芜的田地被流民开垦,阡陌纵横、稻菽翻浪。市井之间商贩往来,无需再惧官吏盘剥、兵匪劫掠,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岁岁安稳。归降的州县官吏尽数重新考核任用,贪腐者罢黜、清廉者留任,吏治清明,民心彻底归附梁山。
短短数月,梁山早已跳出了山寨割据的局限。
粮草仓廪充盈,军械作坊日夜打造兵甲箭矢,新兵历经老卒操练,军纪严明、战力暴涨。昔日四千守山精锐,如今已扩编至数万之众,且水陆分训、兵种分明、战法成熟,早已不是只能固守山水的草莽之师,而是一支可征、可战、可定天下的王者强军。
山寨根基稳固,霸业蒸蒸日上,可秦安心中,从无半分松懈。
登高极目远眺,万里山河依旧裂痕遍布,乱世疮痍未消。
彼时天下大势,早已不是宋廷独治。汴京赵宋王朝经此数败,精锐尽丧、民心溃散,如同风中残烛,仅余中原一隅苟延残喘,再无半分掌控天下的实力。
可乱世并未终结。四方割据势力各自盘踞一方,割裂锦绣山河,岁岁征伐、年年扰民,让天下苍生依旧深陷水火。
北疆之外,辽国虎视眈眈。契丹铁骑常年牧马边境,仗着骑兵骁勇,屡次越界劫掠村镇、屠戮百姓,视中原腹地为囊中之物,只待宋廷无力制衡,便要大举南下,吞并中原疆土。
河北之地,田虎割据称王。此人本是地方豪强,趁宋室乱世起兵叛乱,抢占数州城池,自立国号,施行暴政重税,压榨治下百姓,麾下兵马虽无顶尖战力,却占地广阔、盘踞日久,死死锁死河北疆域。
淮西地界,王庆拥兵自重。其人性情残暴、嗜杀好战,常年四处攻伐,抢夺州县粮草人口,割据淮西沃土,阻断南北通路,劫掠往来商旅,将一方富庶之地打造成战火连绵的修罗场。
江南鱼米之乡,方腊聚众起义,割据半壁江南。他以救世之名起兵,起初深得民心,可立国之后日渐骄奢,固步自封、严苛治军,虽坐拥江南富庶天险,却也自成一系、割裂山河,不肯归顺任何一方,让天下始终处于分裂残局。
四国割据、一宋苟存,天下四分五裂,烽烟不止、征战不休。
秦安立在城头,秋风猎猎吹动衣袍,眼底沉静如水,却藏着平定八荒的万丈锋芒。
扈三娘、秦明、鲁智深、燕青等一众核心头领,披甲肃立身后,甲胄映着秋日天光,寒气森然。历经数次血战洗礼,一众好汉早已褪去草莽戾气,进退有度、沉稳厚重,胸中皆藏山河大义。
“我梁山今日,守得住山寨,稳得住州县,安得住百姓。”秦安缓缓开口,声音穿透秋风,清晰落进众人耳中,“但乱世未平,四方割裂,百姓依旧流离失所、饱受兵戈之苦。我等若安于现状,便是辜负万千归民,辜负沙场殉身的忠魂。”
燕青上前半步,拱手沉声说道:“首领所言极是。宋廷已无反扑之力,如今心腹之患,不在汴京残朝,而在四方割据。四寇不除,天下难归一统,乱世永无宁日。”
秦明沉声道:“我军如今兵精粮足、军心鼎盛,正是出征扫乱、平定山河的最佳时机!末将愿为先锋,踏平四方乱贼!”
一众头领纷纷请战,战意滔天,声震四野。
秦安抬手压下众人呼声,目光笃定,定下万世基业的核心国策:“兵法有言,先除枝叶,再拔根本。今日起,我军定策,先扫四方割据,再灭汴宋残朝,循序渐进、步步为营,终结百年乱世,一统万里山河!”
“谨遵首领将令!”
震天应答响彻山野,军心凝聚,势不可挡。
国策既定,梁山全域即刻运转,有条不紊开启战前整备。粮草调拨、军械检修、兵马整编、斥候探路,各项军务层层落地,井然有序。
后山医营之内,却是一片静谧温软的光景。
历经数月朝夕相守,武松的重伤已然稳步痊愈。后背狰狞的贯穿伤彻底结痂收口,淤血散尽,气息沉稳,唯独筋骨重创尚需时日静养,不可剧烈冲杀鏖战。
这数月时光,是武松半生漂泊之中,最安稳、最温柔的日子。
自他舍身救下张青、重伤昏迷,孙二娘便寸步不离守在他身侧。白日熬药疗伤、打理伤势,夜间守夜看护、驱散寒凉,细致入微、妥帖周全,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二人之间的情义,早已超越寻常兄弟羁绊。
张青殉国,大义长存,二人皆心怀感念,从未有过半分逾越轻浮。只是生死劫难相伴,患难岁月相守,让两个半生孤苦、饱经风霜的人,彼此读懂了对方的坚韧与温柔。
乱世浮沉,有人为你舍命,有人为你守身,便是此生最大的缘分。
武松坐于病床边,活动着早已康复的筋骨,望着身前收拾药草的孙二娘,声音低沉温和:“如今大军即将出征,四方未定,正是用人之际。我伤势已愈,不可再留守后方虚度时日。”
孙二娘抬眸看他,眼底带着一丝了然与温柔:“你素来心系家国、不甘闲居,我早已料到你的心思。只是北疆苦寒、辽国铁骑凶悍,你伤势初愈,切记不可逞强冒进。”
武松微微颔首,目光坚定:“我半生驻守边境、深谙契丹战法,熟知北疆地形。辽国铁骑屡次犯边、屠戮百姓,田虎暴政虐民、割据一方,此乱不除,北疆永无宁日。北征重任,我愿一力担之。”
他半生杀伐,见惯边境百姓流离疾苦,最是容不得外族侵我山河、乱臣割我疆土。
孙二娘轻轻点头,没有半句阻拦:“我随你同往。”
“医营随军北上,我守医者本分,救治伤卒、安定军心。你领兵征战、守护山河,我便守你后路、护你周全。”
一句寻常话语,胜过千言万语的誓言。乱世儿女的相守,从不是朝夕缱绻,而是你奔赴烽烟,我便伴你同行,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自此,北征大局敲定。武松领北疆战事全权,统筹北路军马,筹备征讨辽国、剿灭田虎;孙二娘统领医营随军,稳固后方救治。
与此同时,后方腹地镇守、粮草统筹的重任,落在了李逵与林巧儿身上。
历经数次战事打磨,昔日莽撞冲动的李逵,早已褪去一身野性戾气。如今的他,沉稳内敛、恪尽职守,不再肆意逞凶斗狠,反而懂得守护、懂得担当。
大军出征在即,粮草、箭矢、药草、物资调拨繁杂冗重,林巧儿昼夜驻守粮草大营,细细核对账目、分类规整物资、统筹全局补给,分毫不错、井然有序。
李逵日日伴她身侧,包揽所有粗重活计,搬运粮草、值守巡夜、加固仓营,默默守护在侧,笨拙却赤诚。
山野初见的一束野花,早已沉淀为乱世之中最安稳的烟火陪伴。前路烽烟万里,有人守后方安稳,前路将士方能无后顾之忧,全力征伐。
南北战局分工既定,唯有南线水路征伐尚待敲定。
淮西王庆、江南方腊盘踞南方,水路纵横、河湖交错,地势复杂,非精通水战、善用谋略者不可平定。
众人目光,尽数落在了燕青身上。
燕青精通水路、善察情报、智计无双、攻心为上,是征伐南方割据势力的最佳人选。
而此番南征,亦将有一人,随燕青一同奔赴江南烽烟,那便是李师师。
其人上山始末、归梁初心,皆有渊源,并非凭空而至。其中种种过往,便是下一章乱世伏笔,亦是南线征伐最温柔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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