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洲历 1026年 三月初七 阴
今天是我记日记的第九年零三天。
清虚师父说，记日记能让人看清自己。可我看了九年，还是那个紫云观最笨的道童。
早上练剑时，石刚师兄又把木剑打断了。他挠着头说：“天云师弟，你这剑软得像面条。”林瑶师姐在丹房门口笑，她手里的扇子扇得炉火哗哗响。
我不生气。我知道自己资质差，炼气三层卡了半年。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中午打坐时，眼前突然闪过画面：小铃铛在后山采药，脚下石头松动——她向后倒去，额头撞在青石上，血瞬间染红道袍。
我猛地睁眼。
是幻觉？可太真实了。我冲出静室，往后山跑。
“天云师兄？你怎么喘成这样？”小铃铛抱着一篮子草药，歪头看我。她站的位置，就是画面里石头松动的地方。
“别动！”我喊得太急，声音都变了。
她愣住。我慢慢走过去，伸手拉她。就在她离开原地三步时，那块青石“咔嚓”一声滚落，沿着陡坡砸下去，在崖底摔得粉碎。
小铃铛脸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真的。
晚饭时，清虚师父多看了我两眼，但什么都没说。夜里打坐，我努力回想那种感觉。闭眼，集中精神，想着“明天早上”。
破碎的画面闪过：我推开门，院中老槐树下趴着一只受伤的白狐。林瑶师姐蹲在旁边，手上沾着血。
只有三秒。
我睁眼，心跳得厉害。这不是幻觉。
现在子时了。我在等天亮。
如果白狐真的出现，那我能看见未来。如果这是真的……我该告诉师父吗？还是先看看再说？
对了，明天该我打扫藏书阁。得早点睡。
等等。
如果未来能改变，那小铃铛今天没受伤，是不是意味着未来已经变了？那我看到的“明天”，还会是那个明天吗？
头开始疼了。
算了，睡吧。明天一切都会明白。
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翻墙而入。我握紧了枕下的木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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