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虎的尸体被蜂拥而上的丧尸彻底撕碎吞没，最后一点衣料也淹没在腥臭的肢体浪潮里，连战斗痕迹都被踩踏得干干净净。
林凡靠在冰冷的断墙后，胸腔剧烈起伏。
与管虎那一战耗掉了他近七成体力，胳膊上一道深可见肉的划伤还在渗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滞涩。他没有半分耽搁，将沾血的外套揉成一团，扔进丧尸群，又抓起一把尘土抹在脖颈与手背，掩盖活人气息。
他太清楚管苍的行事风格。
十六名精锐亲眼目睹全过程，以那位黑虎帮主的缜密与狠辣，绝不会搞街头喊杀式报复。
真正的杀招，是无声的天罗地网。
林凡摸出那台简易对讲机，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陈舟，带张猛、李晴，立刻放弃安全屋。三分钟内分头撤离，不带多余东西，不留痕迹，不许联系，各自找死角藏好。二十四小时内，谁露头谁死。”
“明白。”
陈舟没有多问，干脆利落的回应里，藏着一丝压抑的紧张。
林凡刚掐断通讯，远处便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不是零散混混，是战术小队。
他探头一瞥，心脏骤然一沉。
以粮油仓库为圆心，黑虎帮正在环形封锁。
三人战斗小组，五人巡逻队，路口有人守，屋顶有暗哨，甚至在几条关键逃生通道上，已经架起了简易路障。
更致命的是——
队伍中间，两名鼻子不停翕动的男人赫然在列。
气味追踪异能者。
霸主级帮派的报复，一出手就是斩尽杀绝的架势。
林凡压低身形，贴着墙根阴影疾走，不敢走大路，只钻废弃商铺夹层、垮塌楼道、狭窄后巷。沿途不断遇到黑虎帮众，有人持铁棍，有人握砍刀，还有人腰间鼓囊囊，分明藏着手枪。
“帮主下令，看见符合描述的独行强者，直接开枪，不用请示。”
“尸体都能被他喂丧尸，这人心黑得很，别讲规矩。”
对话轻飘飘飘过来，却像冰锥扎进耳膜。
林凡后背瞬间渗满冷汗。
没有空间感知，他无法三百六十度预警，一旦被枪口锁定，仅凭反应速度，根本躲不开子弹。
他原本想回安全屋销毁最后一点痕迹，可刚绕到居民楼附近，就看见楼前楼后各站了两名持枪打手，楼道入口也被封住。
管苍的预判，比他想象更快一步。
对方直接认定：单杀管虎的独行高手，必然在附近有隐蔽据点。
林凡站在暗处，看着那栋熟悉的小楼，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安全屋里只有被褥、锅碗、几件换洗衣物。
真正的家底——空间里的囤粮、药品、弹药、武器、从黑虎帮抢来的物资、粮油仓库的储备——全都跟着他走。
弃屋，不伤根本。
他确认陈舟三人已经从后窗与下水道分头撤离，没有惊动布控人手，才缓缓后退。
临走前，他故意在另一侧巷口留下一点带尘土的血迹，又丢下一块从管虎身上撕下的碎布，把追踪方向引向东南边的密集尸群。
做完这一切，林凡转身扎进更复杂的老城区巷道。
但他没走出三百米，身后骤然大乱。
“假痕迹！是故意引我们的！”
“气味在这边，追！”
追踪异能者识破了陷阱。
一支十人精锐小队立刻调头，全速追来，前后包抄，直接掐断他前往废旧工业区的路线。
“在那！！”
厉声暴喝炸开。
下一秒，子弹破空声尖锐响起。
“咻——砰！”
弹头擦着林凡耳际射入墙体，碎石四溅。
林凡猛地扑倒翻滚，躲进一家破败超市的柜台后，心脏狂跳。
对方一上来就动枪，根本不给他近战机会。
外面脚步声沉稳推进，呈战术扇形包抄，彼此掩护，没有一人冒进。
他们很清楚——近战上去就是送命。
所以他们只压缩空间、耗体力、等援军。
林凡屏住呼吸，听着脚步一点点逼近。
一共八人，至少三把手枪。
没有空间感知，他无法判断枪口指向，一旦露头，瞬间就会被集火。
“扔***！”外面忽然有人低喝。
林凡眼神骤变。
下一秒，刺眼白光从门口扔进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闭眼低头，同时猛地抓起旁边生锈的铁桶，狠狠砸向另一侧窗户。
“哐当——”
巨响吸引了两名打手瞬间转向。
就在这一瞬，林凡如鬼魅般冲出柜台，近身、锁喉、折颈、夺刀，动作一气呵成。
两人连闷哼都没发出，便软倒在地。
“他在这！”队长大吼。
剩余六人立刻聚拢，枪口齐齐对准超市内部。
林凡贴着货架迂回，利用立柱遮挡身形，不敢有半分停顿。黑虎帮这帮人配合极其老练，不给他任何一对一的机会，只保持距离，用火力压制。
又一颗手雷滚了进来。
林凡瞳孔骤缩，纵身跳向货架后方。
“轰——”
气浪掀飞碎玻璃与木板，冲击波撞得他胸口发闷，耳朵嗡嗡作响。
硝烟弥漫中，他趁机突袭，连斩两人，可后腰也被一颗流弹擦过，火辣辣的剧痛瞬间炸开。
枪声、脚步声、呵斥声、远处赶来的增援脚步声……
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他死死困在这片废墟里。
不远处，一辆黑色越野车内。
管苍坐在后座，看着远处超市方向升腾的硝烟，指尖轻轻敲击膝盖，面色阴鸷如水。
“帮主，人困住了，正在压缩。”
“他杀了管虎，体力必然见底，不用急着收网。”管苍声音平静，却冷得刺骨，“让兄弟们慢慢耗。我要看看，能单杀我弟的人，到底能撑多久。”
他早已算死。
强者再猛，打完一场生死战，也只剩强弩之末。
封锁、围堵、枪械、援军、异能追踪……
这局，林凡没有生路。
超市内，林凡靠在焦黑的立柱后，粗重喘息。
伤口在流血，体力濒临枯竭，子弹在耳边不断呼啸。
外面包围圈越来越小，至少二十名黑虎帮精锐正在赶来，脚步声如同死亡鼓点。
他抬眼望向窗外。
百米之外，一条狭窄巷道里，密密麻麻的丧尸漫无目的地游荡。
那是唯一的破局口。
也是最疯狂的死路。
林凡握紧短刀，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熄灭。
想要从管苍的天罗地网里活下来，只能把丧尸，变成自己的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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