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恩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倒是会做人。”
“我只是个传话的。”
“传话的不会大晚上跑到内审部大楼来。你怕什么？”
江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科恩主任，马库斯还说了一件事。名单上的人，不全是影子的人。有些是被影子掌握了把柄，被迫合作的。有些是被利用了，自己都不知道。他让我转告您，查的时候不要一棍子打死，分清主次。”
“他倒是挺会替别人着想。”
科恩的语气里带着嘲讽，
但江平听出来了，他不是在嘲讽马库斯，而是在权衡利弊。
如果福斯特真的有问题，科恩亲手揪出一个潜伏在内审部的鼹鼠，这份功劳比扳倒江平大得多，而且更安全，
如果福斯特没问题，科恩查一查也不会损失什么。最多是浪费几天时间。
江平给他的，是一个无论怎么选都不会输的选项。
“名单我留下了。”科恩把纸折了两折，塞进抽屉。“你回去吧。”
江平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严。”
科恩叫住了他。
江平回过头。
“如果这份名单是假的，你会后悔。”
“如果名单是真的，您会感谢我。”
江平拉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上午，江平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等着消息。
他没有等太久。
十点刚过，托尼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严副组长，出事了。科恩今天早上没来上班。但内审部那边炸锅了，他派了四个人，把档案室给封了。”
“福斯特呢？”
“被叫去谈话了。不是在地下审讯室，是在科恩的办公室里。门关着，窗帘拉着，没人知道里面在说什么。已经谈了一个多小时了。”
“还有呢？”
“科恩上班之前去了一趟证据保管室，调走了三年前的邮件收发登记簿。就是您昨天看过的那本。”
“继续盯着。有消息再告诉我。”
“明白。”
电话挂断了。
江平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科恩上钩了。
不是因为他蠢，是因为他聪明。
江平站起身，走到窗前。
楼下，内审部的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那里，但车里的人已经不见了，大概是被科恩调回去帮忙了。
他点了一根烟，看着窗外的天空。
马库斯的那份名单，不是全部真的，但福斯特那条是。
江平在整理亨特案物证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地方，
福斯特在亨特案期间，曾经三次调阅过海燕的档案。每一次调阅都留下了记录，但每一次的调阅事由栏都写的是归档核对。
一个档案室管理员，有什么必要在三个月内三次核对同一份档案？
除非他是在帮别人看。
江平没有声张这件事，因为他当时没有证据证明福斯特是在替影子做事。
但马库斯的名单给了他一个借口，他把球踢给了马库斯，马库斯已经认罪了，多认一条少认一条没有区别。
科恩可以不相信江平，但他没有理由不相信马库斯。
毕竟，马库斯已经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下午三点，托尼又打来电话。
这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福斯特招了。”
“招了什么？”
“三年前那封信，是他截留的。他说是一个退休的老领导让他做的，把信存档，不要交给收件人，也不要销毁。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帮间谍做事，以为只是帮老领导一个忙。”
“那个退休的老领导是谁？”
“他说他不知道名字。只记得那个人来档案室找他的时候，拄着一根拐杖，背很驼，走路很慢。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看起来至少有八十岁。”
江平心里有了个人选，
查尔斯·亨特。
亨特在死之前，不仅安排了卡尔森，还安排了福斯特。
他甚至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布好了局，把一颗棋子安插在内审部的档案室里。
这个人，死了都还在操控棋局。
“还有呢？”
“科恩问他，那个‘老领导’除了让他截留信件，还让他做过什么。福斯特说还让他定期查看海燕档案的调阅记录，看谁在查那份档案。如果有人查，就记录下名字和时间，放在档案室某个指定的位置。”
“放在哪里？”
“放在三楼男厕所第三个隔间的马桶水箱里。”
“那些记录呢？”
“科恩让人去查了。水箱里什么都没有，但福斯特说他已经很久没去看了，最后一次放记录是半年多以前。那之后可能被人取走了，也可能被清洁工当垃圾扔了。”
半年多以前。
那个时候，影子还活着。
他最后一次取走那些记录的时候，大概已经在盘算着怎么用它们了。
“还有别的事吗？”
“还有一件。福斯特说，那个‘老领导’从来没有提过您的名字。他截留那封信的时候，不知道收件人是谁，只是按照指令做事。他甚至连信的内容都没有看过，信封是封好的，他直接存档了。”
江平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你继续盯着，有情况再告诉我。”
“明白。”
电话挂断了。
江平放下话筒，走到窗前。
那个人在死之前已经把他能想到的所有退路都安排好了。
他安排了多少人？还有多少颗棋子没有被挖出来？
江平不知道。
但他知道，科恩现在忙得没空查他了。
这就够了。
傍晚，江平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内审部的人走了进来，
“严副组长，科恩主任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江平接过文件夹。
那人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江平关上门，打开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张纸，是科恩手写的便条。
“福斯特的事，谢谢你，不是因为你没问题，是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等福斯特案查清楚了，我们再谈。科恩。”
江平把便条看了一遍，然后凑到打火机上，点着了。
科恩这个人，永远不会把话说死。他给自己留了后路，
如果福斯特案能挖出大鱼，他就不需要再查江平，
如果福斯特案最后不了了之，他随时可以把自己的事翻出来，继续查。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危机暂时解除。风险等级从红色降至橙色。获得积分100,000点。】
【当前总积分：2,317,000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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