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那行深红色的警告消失后，我一连几天没睡好觉。
不是害怕，是警惕。那种感觉就像走夜路的时候，你明明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但每次回头都空无一人。你知道有人在暗处盯着你，却不知道对方是谁、什么时候会动手。
陆沉渊动用了陆氏集团的信息安全团队，对公益系统进行了全方位加固。十几个顶级白帽子蹲在机房里干了三天三夜，在系统外围筑起了一道防火墙，任何异常访问都会触发警报。
“能挡多久？”我问。
“不知道。”陆沉渊的回答很诚实，“如果对手的技术实力远超我们想象，防火墙只能拖延时间，不能彻底防住。”
我把这话记在心里，转头继续推进手头的项目。总不能因为暗处有双眼睛盯着，就把正事搁下。
乡村道路硬化计划进入了冲刺阶段。贵州石板村的路通车后，周边七八个村子全跑来参观，柏油路面被踩得锃亮。有个八十多岁的老奶奶，拄着拐杖在村口站了一整天，逢人就说这辈子终于看见水泥路修到家门口了。
我去石板村回访那天，村支书老刘拉着我去看新修的小学。三层的教学楼，白墙红瓦，窗户明亮得能照出人影。教室里装了多媒体设备，孩子们正跟着屏幕上的老师学英语，发音虽然带着山里的土味，但念得格外认真。
“苏同学，”老刘搓着手，笑得满脸褶子，“你是我们石板村的大恩人。”
“不是我，”我摇头，“是全国老百姓一起凑的钱。我就一个跑腿的。”
老刘不信，非要留我吃饭。他老伴杀了只鸡，炖了一大锅汤，非要我喝两碗才肯放人。吃饭的时候老刘说，村里的年轻人开始往回走了——路通了，跑运输能赚钱，种的东西能运出去卖，不用跑几千里去打工了。他儿子在广东干了八年，上个月辞了工回来，买了辆小货车跑短途。
“路通了，家就活了。”老刘端着酒碗，眼睛里有光。
我从石板村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车开在山路上，两边的山影黑黢黢的。司机师傅放着广播，正播着一档公益节目的访谈，嘉宾在讲自己怎么从受助者变成志愿者。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屏幕闪了一下。
不是系统提示，是一条加密信息。点开一看，只有短短一行字：
“有人在查你。不是商业对手，是更高层面的人。——匿名”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钟，然后拨通了陆沉渊的电话。
“你收到匿名信息了吗？”
“收到了。”他的声音很沉，“同一个号码，加密通道，我的人追踪不到源头。”
“你觉得会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能同时绕过陆氏集团的安全防护和公益系统防火墙的，国内不超过三家机构。但我不确定是哪一家。”
车窗外，夜色浓得像墨。
我想起系统警告里的那句话——“黑暗势力已察觉系统存在。”原来不是什么商业巨头、竞争对手，而是更高层面的存在。它们藏在善意照不到的暗处，观察着、等待着。
车驶过一段隧道，手机信号断了。隧道里的灯光惨白，一盏一盏掠过车窗，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驶出隧道的时候，手机重新连上信号。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系统提示，但不是我熟悉的蓝色界面。是深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警告：检测到系统级扫描，来源未知。扫描者正在尝试解析系统本源结构。】
【防火墙抵御成功，暂未泄露核心数据。】
【但对方不会停止。他们有的是时间。】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
“回学校。”我对司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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