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部的处置命令一经下达,即刻全网公示、全员通报,没有任何拖延。
短短半日时间,高桥浩二被撤除全部职务、收回所有涉密权限、永久边缘化永不复用的消息,迅速传遍情报部每一个岗位。昔日围绕在他身边依附攀附的职员,尽数纷纷疏远、避之不及,无人再敢与他有半点牵扯。
一夕之间,高桥浩二从手握实权、人脉广博的情报部中层核心,彻底沦为无职无权、前途尽毁的边缘弃子。数年苦心经营的地位、人脉、前程,尽数崩塌,化为泡影。
被执法队员调离隔离室、摘除所有职级标识的那一刻,高桥浩二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处境。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犯下的罪孽究竟有多重。篡改公务情报、私怨刁难同僚、蓄意谋害外勤队员、伪造重罪证据构陷忠良,最致命的是私自外联泄密、借外敌之手诛杀己方人员。随便拎出一条罪名,放在战时军法体系下,都是铁定性罪、当场枪决的下场,绝无半分姑息可能。
此次能够侥幸保命、仅仅落得撤职边缘化的结局,绝非松本清和手下留情,完全是他背后家族与军方高层多方斡旋、强力施压换来的结果。是层层势力兜底,硬生生从死刑边缘把他的性命保了下来。
可这份庇护并非永久有效。
松本清和心中积怨极深,若非碍于上层势力制衡,他早已将自己按军法严惩。如今处置结果看似留了余地,实则是松本清和最大的妥协,也是自己能争取到的最好结局。
高桥浩二无比明白,自己早已彻底触怒顶头上司,如今处境看似留命,实则悬于一线。若是不知进退、继续逞强,不肯低头认错,彻底耗尽松本清和最后的耐心,哪怕有家族势力兜底,对方依旧可以找到借口从重追责,以违抗军纪、祸乱公务为由追加处置,届时无人能够再保他。
届时别说前途,就连仅剩的性命都未必能保住。
走投无路之下,高桥浩二彻底摒弃了所有骄傲与尊严。他彻底想通,当下唯一的生路,便是彻底低头、当众服软,拿出最诚恳的认错姿态,主动忏悔认罪,换取松本清和的彻底谅解,稳住眼前岌岌可危的处境,保住自己的性命。
他不再抱有任何侥幸心理,也不再盘算任何报复算计,眼下活下去、稳住现状,就是他唯一的诉求。
午后时分,松本清和处理完手头公务,踏出办公大楼,准备前往军部参加例行会议。佐藤彦与宫本雪紧随其后,并行随行,准备一同外出执行常规外勤报备工作。
三人刚走到情报部正门广场,一道狼狈的身影骤然快步上前,径直拦在众人身前。
正是高桥浩二。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的沉稳体面与高傲强势。衣衫凌乱、面色憔悴,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尽显颓败落魄,与此前意气风发、身居高位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等松本清和开口质问,高桥浩二猛地躬身弯腰,姿态卑微到了极致,在人来人往的部门正门,当众低头认错。
“长官!属下知错!”
一声低沉的认罪声响彻广场,引得门口往来的所有职员、执勤卫兵纷纷侧目,所有人脚步顿住,目光尽数聚焦在几人身上。
高桥浩二全然不顾旁人目光,死死压下心底所有不甘与屈辱,头颅压得极低,声音带着刻意挤出的沙哑与哽咽,当众细数自己的全部罪状,逐条忏悔。
“属下认罪,属下罪该万死!此前是我心胸狭隘、私心作祟,因嫉妒佐藤队长能力出众、深得长官器重,便心生歹念,长期蓄意针对、刻意刁难,多次暗中篡改外勤情报、改动任务路线,刻意制造工作纰漏,拖累独立情报组的公务推进。”
他没有丝毫隐瞒,将自己过往所有阴私小动作一一细数,彻底摊开在众人眼前。
“我贪念权势、心胸狭隘,为了铲除异己、打压佐藤队长,不惜铤而走险,私自向外泄露本部外勤机密,勾结外敌布设埋伏,蓄意谋害佐藤队长与一众外勤队员,置同僚性命、部门安危于不顾。”
说到此处,他身躯微微颤抖,语气愈发恳切,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一副痛哭流涕、满心悔恨的模样。
“我鬼迷心窍、利令智昏,在屡次算计落空后依旧不知悔改,最终孤注一掷,伪造佐藤队长通敌叛国的虚假证据,恶意栽赃陷害、颠倒黑白,蒙蔽长官判断,害得忠良蒙冤、部门动荡。我犯下滔天过错,辜负长官栽培,践踏军纪规矩,祸乱情报战线,所有罪责全部属实,我毫无辩驳余地!”
一番话,将自己从小到大的所有恶行尽数兜底承认,没有遗漏、没有推诿。
在无数同僚的注视下,高桥浩二彻底放下了所有身段与尊严,一遍又一遍躬身致歉,反复忏悔自己的过错,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恳请长官恕罪,是我一时糊涂、心性扭曲,犯下无可挽回的大错。我已知晓所有罪责,真心悔过,从今往后绝不敢再生半点异心、半点歹念。只求长官能够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饶恕我的愚昧狂妄!”
当众向顶头上司低头认罪之后,高桥浩二侧身转头,面向一旁静静伫立的佐藤彦,再度深深躬身,语气诚恳致歉。
“佐藤君,往日种种,皆是我心胸狭隘、刻意针对,多次算计、屡次加害,让你蒙受诸多委屈与冤屈。是我不对,我在此向你郑重道歉,所有过错我一力承担,只求你能谅解我的愚昧之举。”
全程痛哭流涕、言辞恳切,模样看起来幡然醒悟、悔恨至极,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真心悔改、知错认错。
门口围观的职员纷纷暗自议论,看着高桥浩二落魄忏悔的模样,神色各异。有人心生唏嘘,有人暗自感慨权势无常,也有人被他此刻的姿态蒙蔽,当真以为他已然彻底醒悟、真心悔过。
唯独站在佐藤彦身侧的宫本雪,自始至终神色冷淡,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更无丝毫同情与怜悯。
她静静看着眼前这场拙劣的表演,将高桥浩二所有刻意的卑微、伪装的悔恨尽数看在眼里,心中没有半点动摇。
她太了解高桥浩二的为人。此人极度自私、阴狠偏执、野心勃勃,一辈子争强好胜、钻营算计,将权势、地位、输赢看得比一切都重。这般心性歹毒、执念深重的人,绝不会因为一次落败就彻底幡然醒悟,更不会真心低头认错。
他今日的痛哭忏悔、当众服软,从来不是真心悔改,而是绝境之下的无奈自保。
他心里无比清楚,自己罪该处死,如今能够侥幸保命,全然依靠背后势力兜底。一旦姿态不够诚恳、认错不够彻底,激怒松本清和,哪怕有背景庇护,最终也难逃重罚。为了保住仅剩的性命,为了彻底平息松本清和的怒火,为了换取一丝苟活的余地,他才不得不放下所有尊严,刻意伪装出悔过自新的模样。
看似彻底认输服软,实则只是蛰伏隐忍、暂避锋芒。
宫本雪心底无比通透,今日高桥浩二输得越惨、低头越低、伪装越诚恳,他日一旦寻得喘息之机、翻身的可能,反扑之时就会越发凶狠、阴毒、不留余地。这般记仇又隐忍的小人,绝不会心甘情愿接受落败的结局。
因此,从高桥浩二开口认错的那一刻起,宫本雪便始终保持高度警惕,心神未曾有过半分松懈。面上看似平静无波,心底始终戒备森严,清楚这场风波看似落幕,隐患并未彻底根除。
佐藤彦同样神色淡然,静静看着躬身忏悔的高桥浩二,不接话、不回应、无动容。对于此人的虚伪与歹毒,他早已看得透彻,自然不会被眼前的表象迷惑。
松本清和看着眼前痛哭流涕、卑微认错的高桥浩二,面色依旧沉冷,没有丝毫动容。他身居高位多年,见过无数人心百态,自然能够看穿对方这副刻意伪装的悔过姿态。
只是事已至此,处置命令已下,碍于各方势力制衡,他也无法再追加严惩。对方既然已经当众低头服软、认罪忏悔,给足了台阶,这件事也只能就此作罢。
广场之上,围观众人静静伫立,无人出声。高桥浩二依旧维持着卑微躬身的姿态,静静等候着松本清和的最终回应,彻底沦为一场落败者的落幕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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