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卓正要追问。
书页上，那道极淡极旧的刻痕，又亮了一下。
比刚才，亮得多。
"……它……"门记的声音，第一次，发颤，"……它不该在这本书里……"
"……"龙卓的指尖，停在书页上方。
那道旧痕上，缓缓，浮起一道极淡的轮廓。
不是名字。
是一个人形。
极旧的人形。
"……"它开口，声音像从书底传上来，"……你问它千年前叫什么？"
"……它忘了。"它道，"……它忘得比谁都早……"
"……"龙卓看着他，"你是谁？"
"……我是第一个。"它道。
"……第一个走上这条路的人……"
"……第一个把名字，写进书里的人……"
"……"龙卓的呼吸，顿了顿。
"……我守了一千年……"它道，"……比他们都久……"
"……可我也忘了……"它说，"……忘得比他们都干净……"
"……"龙卓看着他。
"……他们——"那道轮廓，缓缓道，"……钉路人、守碑人、门后之物——"
"……都是在我之后的人……"
"……他们都想替我守……"
"……"它停了一下，"……可守门的人越多……"
"……门里的东西，就越饿……"
"……"龙卓沉默。
那道轮廓，却忽然，望向龙卓的胸口。
望向那枚印。
"……"它开口，声音极轻，"……你身上的印……"
"……是我传下去的……"
"……"龙卓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裂空……"它道，"……你是裂空的后人……"
"……"龙卓的手，按上胸口的印。
"……你的名字呢？"他问。
"……我帮你抢回来……"
"……"那道轮廓，缓缓，摇头。
"……我的名字……不在它嘴里……"
"……"龙卓怔住。
"……我的名字，被门吃掉了……"它道，"……在门后面……"
"……要拿回我的名字……"它说，"……得走到路的尽头……"
"……"龙卓正要再问。
书页上，一道刻痕，忽然，往他名字的方向，靠了靠。
是守碑人的名字。
它没有归页。
它在找龙卓。
"……"龙卓低头。
他记得这枚刻痕。
是那个把自己钉在路中央、又挡在他身前、被拖回碑里的守碑人。
"……"龙卓以指，按在那道刻痕上。
像之前所述的那样。
还名。
青光，从书页上，流向那道刻痕。
名字，一点一点，从刻痕里，浮起来。
落回它身上。
"……"一道极淡的人形轮廓，从书页上，缓缓，立起。
守碑人，脱困了。
"……"它看着那道旧痕。
"……大人……"它的声音，又哑又涩，"……你还在书里……"
"……"那道旧痕，望着它。
"……守完了。"它道，"……我守的东西，进书了……"
"……你也守完了……"
"……"守碑人，缓缓，摇头。
"……我守的……从来不是碑……"它道。
"……我守的是……书里的你……"
"……"那道旧痕，沉默了很久。
"……"龙卓看着他们。
"……路的尽头……"他问，"……是什么？"
"……"那道旧痕，缓缓，转向他。
"……路的尽头，还有一座碑……"它道。
"……那座碑上，刻着我的名字……"
"……"龙卓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走到尽头，就看见它了……"那道旧痕道。
"……你看见它……"
"……就看见裂空……最开始的样子……"
——旧痕浮名，守人还名。
——路的尽头，还有一座碑。
——碑上刻着的名字，是裂空最开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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