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阴风怒号,黑雾卷着细碎的石屑漫天狂舞。
正邪二次对峙的瞬间,整片天地的压抑感陡增数倍。残墟古门的金色纹路明暗闪烁,万古残存的正气悠悠存续,与黑影翻滚的漆黑邪力死死僵持,一正一邪两股气息互相撕扯、碾压,让整片山谷的空间都微微扭曲震颤。
鲍德贵站在龙卓身后,掌心的瘴息凝根草微微发烫,温润的药力不断涤荡体内侵入的细碎邪气。他望着前方愈发狂暴的黑暗虚影,心底依旧残留着方才大战的震撼,却再无半分怯懦。
他暗自沉吟:方才那一招借力翻盘,已经破了邪魔的锐气。它被困万古,本源每动用一分便损耗一分,根本耗不起持久战。反观老大,有上古残阵加持,越战越稳。这场博弈,看似凶险,实则我们已经占了上风。
想通此处,他抬步悄然上前半步,不再全然依附龙卓的庇护,周身灵力稳稳运转,目光锐利地锁定黑影所有动向,低声开口:“老大,这邪魔接连强攻失败,心态已经乱了。它现在看似戾气暴涨,实则是急了。”
龙卓眸光沉静,周身金芒稳稳流转,闻言微微颔首,心底思绪飞速运转:德贵心性愈发通透,已然看清战局本质。黑影蛰伏万载,最擅长隐忍布局、温水煮茶,如今贸然狂攻、急躁失态,恰恰说明它的破封节奏被我彻底打乱,底牌和耐心都濒临耗尽。
“没错。”龙卓压低声音回应,语气笃定,“它透支本源操控兽潮、催动邪力强攻,每一次出手,都在损耗自身根基。它急着斩杀我,不是我威胁到了它的性命,是它怕再拖延下去,永远无法彻底破封。”
黑暗虚影悬浮在墟口,虚无的身躯疯狂扭曲翻滚,无数漆黑丝线从虚空深处拉扯而出,疯狂填补自身损耗的邪力。它看似气势滔天,实则内里虚空,万古封禁的桎梏如同枷锁,死死束缚着它的一切手段。
它死死盯着龙卓,没有五官的黑暗躯体中,透出极致的怨毒与贪婪,沙哑的嘶吼再度炸响山谷:“小小少年,仗着残阵余威苟延残喘,也敢妄言稳胜?你可知上古兵道为何凋零?可知这片山河为何邪气丛生?”
龙卓眉头微挑,心底生出一丝探究,却并未松懈戒备,冷声回道:“万古正邪纷争,兴衰自有定数。你祸乱苍生、屠戮生灵,便是逆天而行,再多借口,也洗不掉一身罪孽。”
“定数?”黑影发出尖锐刺耳的狂笑,黑雾剧烈激荡,震得山谷落石簌簌掉落,“所谓天道定数、正道大义,皆是自欺欺人!当年全盛兵道压我、封我,霸占山河气运,到头来还不是尽数凋零、消散世间?唯有我黑暗本源,亘古不灭!”
它语气愈发癫狂,带着万古积压的不甘与怨怼:“我被镇压万载,看遍山河迭代、修士陨落,看尽正道凋零、古道湮灭!你们引以为傲的传承、大义、守护,在岁月洪流面前,不过是转瞬云烟!”
这番话语带着蛊惑人心的诡异力量,隐隐试图动摇二人道心,让人心生迷茫、意志涣散。
鲍德贵心头微微一动,下意识思索:正道兴衰起落皆是常态,可守护苍生、镇守山河的本心,从不会过时。若是守护是虚妄,那万古兵道为何甘愿耗尽一切镇压邪魔?
他迅速摒弃杂念,沉声怒喝:“一派胡言!正道或许会凋零,守护之心永不湮灭!万古兵道牺牲自身换来万载安宁,这便是最真实的大义!你只会屠戮破坏、滋生黑暗,永远不懂何为守护!”
龙卓眼底掠过一丝赞许,鲍德贵的道心已然彻底稳固,不受邪魔诡言蛊惑,实属难得。
他心中愈发清明:这是邪魔的攻心之计。它战力受限、攻势无果,便试图以万古兴衰诡道扰乱我等心境,击溃道心、不战而胜。越是如此,越说明它手段将近,底牌无多。
“巧言令色,乱我道心,徒劳无功。”龙卓声如磐石,字字铿锵,“正道兴衰,是岁月流转;邪魔覆灭,是因果报应。今日我承兵道遗志,不为万古虚名,只为守住眼前山河、护好身边之人,便足矣。”
话音落下,他不再被动防守,主动催动灵力,沟通残墟古门所有残存纹路。
嗡——!
古门金纹尽数亮起,比此前更加璀璨夺目,沉寂万古的浩然正气源源不断涌出,与龙卓的磐石灵力、阵道杀伐之力彻底交融,化作一道金墨交织的浩然光潮,席卷整片山谷!
“不知死活!既然你执意拦我,那我便耗尽本源,碎你兵道、毁你残阵!”
黑影彻底被激怒,不再保留半分力量。无尽黑暗从残墟缝隙喷涌而出,尽数汇聚于虚影之上,原本稀薄的黑暗身躯瞬间凝实数倍,漆黑邪力凝聚成漫天细密的腐蚀光刃,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尽数轰向龙卓!
这是它受限状态下的最强绝杀一击,赌上万古残存本源,只求斩杀兵道传人、打破当前僵局!
漫天黑刃遮蔽天光,穿透黑雾,速度快到极致,瞬间便抵达身前,空气都被切割得滋滋作响,腐蚀之力让周遭山石瞬间化作黑灰。
“老大!小心!这是它最后的拼命手段!”鲍德贵瞳孔骤缩,心中危机感飙升到极致,想都没想便纵身往前踏出一步,周身灵力尽数爆发,掌心灵草之力彻底舒展,化作一层淡绿色的防护层,主动帮龙卓格挡两侧漏网的黑刃。
他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老大不能出事!今日就算我身受重伤,也绝不能让这邪魔攻势伤到老大分毫!
龙卓见他逆势上前、并肩死守,心底暖意翻涌,却并未分心。兄弟同心的羁绊,让他心境愈发沉稳通透,所有杂念尽数消散,只剩下纯粹的镇邪本心。
“兵阵合一,镇魔封渊!”
龙卓低喝震彻山谷,双手印诀瞬间合拢。
交融了古阵本源的兵道灵力与阵道之力彻底爆发,不再是单纯的守御防御,而是攻防一体、镇杀无双的终极形态。厚重的金色壁垒铺开四方,挡住漫天黑刃,同时无数细密的杀伐阵纹穿梭而出,如同金色雨丝,反向绞杀黑暗邪力!
砰砰砰——!
漫天黑刃接连与金光阵纹碰撞炸裂,漆黑邪气与浩然正气疯狂湮灭、抵消。刺耳的爆炸声响连绵不绝,冲击波层层叠叠席卷山谷,黑雾被不断撕开、消散,原本昏暗的天地,渐渐透出微光。
龙卓立身光潮中心,稳如磐石,任凭无尽邪刃轰击,半步不退。他清晰感知到,黑影的力量正在飞速衰减,爆发的攻势看似恐怖,却后劲不足,本源损耗已经彻底透支。
“你的本源,已经耗空了。”龙卓沉声开口,语气笃定无比。
黑影的剧烈震颤渐渐平缓,周身黑雾肉眼可见地稀薄下去,原本凝实的虚影再度变得虚无缥缈,就连悬浮的身形都开始微微晃动。
它发出不甘的嘶哑低吼,带着极致的不甘与惶恐:“不可能……我万古黑暗本源,无穷无尽……怎会枯竭……”
“你被封禁万古,与世隔绝,本源早已只减不增。”龙卓缓缓道出真相,目光冷冽透彻,“你靠侵蚀阵纹苟延残喘,每一次出手都是透支根基。今日连番强攻、兽潮操控,早已掏空了你残存的底蕴。”
他心中了然无比:这便是黑影最大的弱点。万古封禁让它无法吸纳天地灵气滋养自身,只能不断消耗固有本源,看似恐怖无边,实则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持久战的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它落败。
一旁的鲍德贵喘着粗气,挡下最后几道漏网黑刃,肩头被细碎邪力擦伤,泛起淡淡的黑紫,却毫不在意。他看着愈发虚弱的黑影,眼中闪过狂喜,高声道:“老大说得没错!你看似凶悍,实则早已外强中干!你的攻势已经弱了大半,再也无力阻拦我们!”
他抬手逼出体内些许细碎邪毒,心底无比畅快:压抑多日的危机终于缓解,这尊祸乱山川的万古邪魔,终究被老大硬生生耗到力竭!
黑影愈发虚无的身躯剧烈抖动,万古的骄傲、破封的野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它死死盯着龙卓,语气充满疯狂的怨毒:“你耗我本源……破我布局……今日我无力杀你……待我彻底破封……必屠尽山村、血染千山!!”
话音落下,它再也维持不住虚影形态,漫天黑雾开始飞速回缩,顺着残墟石门的缝隙疯狂倒流,想要彻底退回地底休养,保存最后残余的本源。
“想退?”龙卓眸光一凛,岂会给它喘息之机。
他脚踏阵纹,身形骤然前掠,周身金光大盛,融合古阵之力的掌心杀伐劲气轰然拍出,直扑回缩的黑雾虚影!
“留下些许教训,封你邪力,断你短期破封之机!”
金光掌势穿透残墟黑雾,狠狠印在石门缝隙的黑暗本源之上!
凄厉无比的邪祟惨叫从地底传来,滚滚黑雾骤然一滞,随后以更快的速度缩回墟底,再也不敢外泄半分。原本不断蔓延的石门裂痕,被残存的兵道金光暂时封堵、稳固!
山谷之中,黑雾尽散、阴风骤停。
天光穿透云层,重新洒落荒山,压抑多日的蛮荒山林,终于重归清朗。
龙卓收势落地,微微喘息,周身灵力缓缓内敛,眼底却依旧带着审慎的凝重。
鲍德贵快步走上前来,看着澄澈的天色,长长松了一口气,随即担忧开口:“老大,它退回去了!我们这算是暂时击退它了吗?它还会不会很快再度作乱?”
龙卓望着斑驳稳固了些许的残墟石门,心底冷静复盘整场战局,缓缓开口:“它本源透支严重,短期内无力外泄邪力、操控异兽,更无法冲击禁制。至少几月之内,千重山脉再无邪祟之乱,村落可保安稳。”
但他并未放松警惕,暗自思索:此番只是击退虚影、重创其表层本源,并未伤及它地底核心。万古邪魔的根基太过深厚,今日一战,只是暂时暂缓了祸乱,彻底根除隐患,依旧任重道远。
鲍德贵闻言,彻底放下心来,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感慨道:“太好了!这一趟进山,总算是有惊无险!以前我总觉得乱世无望、邪魔难抗,今日跟着老大并肩一战,我才真正明白,人心若稳、道心若坚,纵使邪魔万古,亦可挡之、镇之!”
龙卓转头看向他,看着他肩头的擦伤,淡淡叮嘱:“先疗伤,拔除体内残余邪毒。经此一战,你心性、眼界、实战能力尽数蜕变,才算真正站稳了武道根基。”
鲍德贵挠了挠头,大门牙,外露着,笑着应声:“都是老大带我历练!往后我一定更加刻苦修炼,早日变强,真正成为你的助力,下次再战邪魔,我绝不会只做护卫,定能与你并肩杀伐!”
微风拂过山谷,吹散最后一缕邪气。
残墟古门之上,金色兵道纹路依旧缓缓流转,默默镇守着万古黑暗。
少年立在墟前,一身正气、满心磐石,静待来日终极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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