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黄星转生到这个文明后,他的原主父母就从来没今天这么爽过。
是因为黄星想通了答应相亲。
那还等什么,父亲连忙用通讯器随便联系了一个。
黄星就坐在自己的屋里,哪怕户门吱呀响,客套话传来,他也不动不起身。
礼貌这种东西,他不需要。
父母贴着门的呼唤得不到任何回应,客厅里传来他们僵硬的谈笑声。
这时他的门开了,一只白皙的手先探了进来,软的像一道柔光,让人挪不开眼。
她悄声走了进来,低着头,靠着背关上了门。
她很漂亮,短发落耳,上身宽松短衣,下身短裙,中间露着一条若隐若现的白光。
双手交叠在身前,悄悄走到了黄星床边坐了下来。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黄星正襟危坐,只是在她进来时扫了一眼。
女孩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声音如莺啼,细的像一条缝。
“我一般不出门。”
黄星闻言心软了一些,直了直腰脊,舔了舔唇,没话了。
气氛把时间冻住了,两人的呼吸好像滞在面前的空气里。
女孩儿偷偷抬眸看了看黄星,忽然浅笑,小手撩了撩耳边发,忽然转头看向眼睛瞟向另一边的黄星,柔声问道:“你觉得我好看吗?”
黄星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睛眨了几下,“好看。”
女孩儿笑得更加艳丽,忽然腰肢轻扭,朝黄星这边挪了半寸,再次问道:“那……你愿意娶我吗?”
“啊?”黄星一下子愣了,这是不是太快了。
他转头愕然望去,只一眼,女孩儿精致的面容晃得他眼晕,只是却注意到她看似干净的眼中,眼底泛着一抹不该有的魅惑。
黄星愣了,女孩儿眼底得意悄然升起。
黄星忽然面色一沉,在女孩儿惊愕中,他直接站起来大步走到房门前一把拉开门。
父母和客人的笑谈声一股脑撞了进来又顿住。
黄星只是看着坐在床边的女孩,冷硬道:“我们不合适,请离开。”
女孩儿愕然之色在脸上悄然绽放,眼中挂上了雾气。
“为什么?我哪里不好吗?我可以改。”
黄星只是淡淡地盯着她,像一根刺扎得女孩悄悄移开目光。
“你装得很像真的,但我不想装,离开。”
女孩惊愕之色僵住,转而俏脸像快要煮沸的水,最后彻底卸下了伪装。
她胸口起伏欲烈,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黄星盯得发虚,最后只得哼了一声,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咚……”
房门被重重关上,他坐回了床边,神色依旧。
外面传来父母和客人的争执,无非是客人恼羞成怒还想要回礼钱,只是语气色厉内荏。
有黄星在,钱退不退全看父母的良心。
所以他们没有良心。
……
一天下来,黄星都想不起赶走了多少女孩儿,他都烦了,不过好在没人来了。
不是见完了,是他们慌了。
为什么慌?因为所有被黄星赶走的女孩都没办法再和其他女孩儿玩了,她们只是被贴上了某个标签,且只要从黄星家里气冲冲离开,立刻就会传开。
为什么会这么快?因为黄星要相亲,整个南城区的女孩儿全疯了。当然黄星没那么多闲心管别人的感受,也懒得理会。
不用问那些女孩为什么不装得淡定和喜悦,因为伪装一旦脱下,就再也穿不上了。
一天下来,隔壁仙舞家的窗帘一直被撩起一角,直到晚上八点多才轻轻晃着闭合。
路灯的光圈好暖,却照不进她的家里。
当黄星第二天醒来时,才凌晨三点半。
不是因为他爱早起,实在是他的再生液马上就要用完了。
昨天在转生空间里啥也没干,被转生系统这个死傲娇逼着练左手刻画弦纹。
他知道练左手很有用,但他更知道,那个死傲娇就是恼羞成怒了,故意报复。
就因为他说了句再生液要用完了,让系统试试还能不能帮他再定位一个有再生液的地方。
答案是没有。
黄星隐隐猜到,系统所谓的没有,应该是那个神秘人不在橙星了。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系统才要报复他。看似谆谆教导,可黄星明白,它在慌,是那种心思被戳破的慌。
它……是不是真的认识神秘人?
这么一来,它的存在就不是简单的地球产物了。
不过黄星不会戳破,他不傻。
只是不爽的是……他被系统整整电了三百小时。
三百小时啊,就算是灯泡,也不能连续通电三百小时吧!
他百无聊赖地出了门,在街道上随意走了两圈,最后自然而然停在了仙舞家门口。
扫地阿姨应该马上就要来了吧。
毕竟远处已经能听到刷刷的扫地声了。
他不会过去,因为他的脚好像不肯迈出去。
……
帮着扫地阿姨又扫了一会儿地,才往学校走去,只是总觉得身后少了点什么。
下意识朝光秃秃的右臂看去,又觉无趣地移开了目光。
他依旧会去找初登老师,虽然班级没了,人总不能也没了吧。
结果……老师还真不在。
好家伙,故意躲我是吧?
行,有种你一直不出来。不知道你家住几号又怎样,我就在你职工楼下耗着了。
寒风萧萧,灯下孤影衣飘飘。
我就不走,哼。
咚咚咚……
忽的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楼梯口涌下,撞进了黄星的耳朵里。
随即便是一堆学生兴奋的大叫。
“老师先揍我。”
“不,先揍我,昨天我没排上。”
……
随即声音越来越大,接着人流泻出,拖着烦躁又得意的黄莺雷火,一浪一浪没了影。
黄星都看傻了,愣愣望着远方那股洪流。
他真不敢想象,现在的黄莺雷火这么受欢迎了?
而且……这楼梯是怎么装下这么多人的?
呲溜……
忽然一道异响钻进了黄星的耳朵。又甜又痒,像是有人在用舌头吸溜着什么。
黄星下意识转头,一下子愣了。
只见穿着一身宽松粉色毛茸茸睡衣的可可,就站在楼门口。
她直勾勾地盯着黄星,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呲溜呲溜地吸个没完。
“你怎么会在这里?”黄星愣了愣。
“跟下来看热闹,看见你我就不想看了,一天看他们演八百回,早腻了。”
可可叼着棒棒糖,含糊不清道。
黄星忽然眼前一亮,慢慢走过去,笑着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你家住几号?”
波……
可可硬生生拽出棒棒糖,朝黄星一摊手,夹着那黏糊糊、在灯光下泛着膜光的糖棍。
黄星抬眼问道:“啥意思?”
可可白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好处费。”
黄星气笑了:“我没打你的主意啊。”
“我知道,但你在打我爸爸主意。”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
黄星面皮抽动一下:“我觉得……还是打你主意更顺一点。”
“够了……”
忽然一声爆喝,整个楼都晃了晃。
初登瀚海骤然出现在可可身前,一股狂暴风压轰然炸开!
黄星连反应都来不及,只觉耳旁嗡鸣呼啸,眼前乱晃,整个人直接被狂风掀飞出去。
扑通……
又晕了。
一个灵魄境一层的强者,肉身强度远超常人,竟然被一道风劲直接吹晕,还摔在十米开外。
噗嗤……
可可忽然捂住嘴,道道笑意从手缝里漏出来。
而初登瀚海抱着臂膀,眼神冷漠地看着黄星,嘴角却挂着一抹散不掉的弧度。
“烦人精。”
……
(倔强的小故事)
远处两个学生看着从天而降,如飞机坠毁的黄星,都相视一眼。
“咱要不要也去追一下可可?”
另一人摇头如拨浪鼓。
“要去你去,我可不敢。”
那人撇嘴上下扫了这人一眼。
“废物。”
他雄赳赳而去,而后也坠毁在黄星旁边。
“哼,白痴。”
这人离开时,两腿跟面条一样,晃得如同红旗飘飘。
……
黄星走在大街上,脸上满是郁闷。
怎么醒的?早忘了。
他只觉得,今天又亏了。
“唉……这揍挨得还真是猝不及防啊。”
“草根,你凭什么……”
“把袖子交出来……”
忽然,黄星右边的小巷子里传来一阵踢打和女孩们的辱骂。
回声碰撞,直接冲出巷口。
黄星脚步一顿,面皮抽了抽。
仙舞又被欺负了?有他的袖子在,竟然还能被欺负?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了进去。
一进巷子,声音更大了,仙舞的呜咽声淹没在嘈杂中。
离得越近,声音越刺耳,他的眼角也开始不自然地抽动。
不多时,便看到一群女孩围在一起,朝中间推搡着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
黄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那些女孩愣了,齐齐转头。
当看到隐在路灯光圈外那张半明半暗的脸时,一个个全都不知所措。
“黄星!”
忽然一个女孩儿爆喝一声,朝黄星直冲而来,指着他的鼻子就哭嚎道:
“你凭什么看不上我?我哪里不好看?哪里不如那个草根?她算什么东西!”
也许是这个女孩点燃了其他人的不忿和怒火,她们竟一股脑全冲了过来,叽叽喳喳的哭嚎指责声,吵得人耳朵发涨。
但黄星没看她们一眼。
他的目光,只落在那边光圈下——
孤零零的、脏兮兮的鹅黄色身影上。
她怀里紧紧护着什么,蜷缩着发抖,眼神却不敢看黄星一眼。
叽叽喳喳的声响,再也冲不进黄星的耳膜。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在寒风中萧瑟的鹅黄色。
眼皮抖得愈加厉害,心里像是着了火,越烧越旺。
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捏紧。
她们的声讨还在继续,只是……
“够了。”
“够了……够了……够了……”
回音撞壁,灰尘落,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众女呆在原地,全怔住了。
仙舞也僵住,身子抖得更加厉害,更不敢看黄星,眼角晶莹滑落,混着灰尘,黏在脸上。
黄星微喘着气,死死盯着仙舞,却让旁边的众女嘴角微微勾起。
“仙舞,你到底在干什么?”黄星忽然指着仙舞一声爆喝,吓得仙舞浑身一颤,险些瘫倒。
众女相视一眼,都笑了。
然而——
“谁允许你在地上打滚了?
我现在就明着告诉你,以后要是再让我看到你身上有点灰,我就把整个南城区掀了。
只要你过意得去,现在就能在地上打滚。”
仙舞愣了,抽噎顿止,眼里的雾气泛起了说不清的光。
而那些女孩,全傻了。
“黄星,你在说什么?你在威胁我们?”
一个女孩忽然大声指责道。
黄星只是瞥了她一眼:“你要试试?”
那女孩登时闭了嘴,唯有憋闷胀得脸仿佛要炸开。
“滚……!!!”
一声爆喝,清空了肺里最后一点气。
女孩们吓得浑身一抖,带着哭腔纷纷逃离了巷子。
而他肩头微微起伏,脸色彻底隐在了黑暗中。
……
(悲伤的小故事)
巷子墙壁的另一面,一男子正依墙喝着热茶。
忽然一声吼震得他浑身一紧,整个人像被锤子敲伤的钟,晃得分不清自己在那儿。
咣当……
当他清醒时,低头一看,傻了。
眼神盯着地上那滩在极夜冰寒中瞬间冻结的冰碴,眼睛直了。
面色变苦,而后脸被悲伤挤破,最后捂着头蹲了下去低噎起来。
“我花了一百斤一克的高档茶,回来……”
……
仙舞捂着耳朵,美眸瞪大,怔怔地看着隐在光圈外大口喘气的黄星。
他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
忽的黄星喘匀了气,直起身子朝她大步而来,步子又重又急,每走一步都震得她发颤。
她都没看清此刻黄星到底是什么脸色,只知道当她仰头看着来到面前的黄星时,那发着颤音的鼻息吹得额头发丝飘。
他的喘息好乱,脸藏在黑暗里,黑得看不清脸,但偏偏仙舞看的痴了。
“你能不能长点心?”黄星忽然一声吼吓得仙舞又是一颤,脖子缩了缩。
却见黄星长长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道:“你就……不能还个手吗?每次都跟个傻子一样呆在那儿让人打,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砰……
他一拳轰在旁边的墙壁上,整片墙灰尘震下,漫在空气里宛如迷雾,眯了仙舞的眼。
她再次落下泪,如刀削的肩头忍耐不住开始颤抖。
哭声缓缓在黄星的耳中响了起来,听得他心里揪着疼。
他暗恨自己不该,右掌啪啪狠拍额头,整个巷子里都是回声。
长呼一口气,身子垮了点,不得不耐着性子对抽噎的仙舞柔声道:“对不起,我不该吼你。”
哪知他不说还好,一说仙舞反而哭得更厉害,整个人抖得像狂流里被撕扯的破布。
黄星登时慌了,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你别这样,你就说,怎么样才能让你不哭?我都答应行不?”
仙舞忽然哭声稍止,抬眼泪婆娑:“真……真的吗?”
黄星一下子松了半口气,赶忙点头道:“真的,你看不惯谁,跟我说,我来解决。”
他终于又松了半口气。
忽的一只白皙的小手一顿一顿伸到他的面前,上面还躺着几张随风晃动的纸币。
黄星愣了,却见仙舞低着头,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衣角,喘息急而颤。
“我……我只有这么多钱,够……够吗?”
“啊?”黄星一愣,但转而脑子里炸开一道光,她说的是……相亲的礼金?
极夜的深巷里,小小的光圈里只有他们,黄星如同雕塑,而仙舞……红得好似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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