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抓着林潇潇的胳膊，眼睛喷火一样
。
“买刀？晚晚，你冷静点！”林潇潇赶紧拉住她，“法治社会，杀人犯法，阉人也犯法！”
“我不管！”苏晚晚甩开她的手，胸口剧烈起伏，“他陆知衍欺人太甚！画漫画那事我都当面删了，他倒好，偷拍我！还贴出来！还发论坛！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她原地转了两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买刀是不行。
那怎么办？
硬碰硬？打赌刚输，现在去骂他，估计又被他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气死。
苏晚晚脑子里飞快地转。
突然，她停下脚步，眼睛眯了起来。
“潇潇，”她声音压低，带着一股子狠劲，“你说，有没有一种办法，既能狠狠整他一把，又让他抓不到把柄，有苦说不出？”
林潇潇看着她突然冷静下来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你……你想干嘛？”
苏晚晚没回答，她拿出手机，重新点开那个备注“冰块脸”的聊天框。
她想了想，手指开始戳屏幕。
苏晚晚：【刚才我太冲动了。】
苏晚晚：【仔细想想，贴漫画是我不对在先。】
苏晚晚：【你贴我照片，也算扯平了。】
苏晚晚：【老这样斗来斗去没意思，还让全校看笑话。】
苏晚晚：【我们谈谈？】
发完，她盯着屏幕。
大概过了三分钟。
冰块脸：【？】
冰块脸：【谈什么。】
苏晚晚深吸一口气，继续打字。
苏晚晚：【和解。】
苏晚晚：【地点你定。】
苏晚晚：【就今天下午。】
这次回得很快。
冰块脸：【中心广场第三家咖啡厅，三点。】
冰块脸：【过时不候。】
苏晚晚看着屏幕，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晚晚，你真要跟他和解？”林潇潇凑过来看，一脸不信，“这不像你啊。”
“和解？”苏晚晚哼了一声，“我是去送他一份‘大礼’。”
下午两点五十，苏晚晚提前到了咖啡厅。
她选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
搜了一会儿，她招手叫来服务生。
“你好，”苏晚晚露出一个特别甜的笑容，“我等下有个朋友来，他喜欢喝特调。你们能不能帮我个忙？”
服务生是个年轻女孩，点点头：“您说。”
“等他来了，我点单的时候，会点一杯‘特制摩卡’。”苏晚晚压低声音，“你帮我跟后厨说一声，在那杯‘特制摩卡’里，加一点……嗯，加一点芥末和酱油。不要太多，一小勺就行，调在奶油或者巧克力酱里，别让他看出来。”
服务生愣了一下：“芥末？酱油？这……”
“我们开玩笑的！”苏晚晚赶紧说，从钱包里抽出两张钞票塞过去，“帮帮忙，事后我再谢你。”
服务生看着钱，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那……好吧，就一点点。”
“谢谢！”苏晚晚笑得更甜了。
三点整，咖啡厅的门被推开。
陆知衍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眼神在店里扫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向苏晚晚这桌。
他在对面坐下，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来了？”苏晚晚把菜单推过去，“喝点什么？我请客，算是……和解的诚意。”
陆知衍没接菜单：“不用。有事说事。”
“别这么严肃嘛。”苏晚晚自己拿起菜单，翻到饮料那一页，手指点在一个图片上，然后抬头对走过来的服务生说，“一杯特制摩卡，多奶油，少糖。”
说完，她看向陆知衍：“你呢？”
陆知衍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个笑容有点紧张的服务生，淡淡开口：“美式，冰的。”
“好的，请稍等。”服务生记下单子，快步走向后厨。
苏晚晚心里暗喜。
她端起自己的冰美式喝了一口，开始表演。
“陆知衍，其实我想了想，我们从小斗到大，挺没意思的。”她摆出一副诚恳的表情，“幼儿园抢玩具，小学抢三好学生，中学抢竞赛名额，现在大学了还这样。外人看我们跟看猴戏似的。”
陆知衍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所以，”苏晚晚继续说，“我提议，我们休战。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怎么样？”
陆知衍看着她，眼神很深，好像在想什么。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你认真的？”
“当然！”苏晚晚用力点头，“我发誓！以后我苏晚晚要是再主动找你茬，我就……我就期末考试门门不及格！”
这个毒誓对她这个学霸来说，算狠了。
陆知衍嘴角好像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平了。
“行吧。”他说。
正好这时候，服务生端着托盘过来了。
两杯咖啡放在桌上。
那杯“特制摩卡”看起来特别诱人，上面堆着厚厚的奶油，还撒了巧克力碎。
苏晚晚的心跳快了一拍。
“您的特制摩卡，请慢用。”服务生把摩卡放在陆知衍面前，然后把冰美式放在苏晚晚手边。
苏晚晚愣了一下：“等等，这杯摩卡是……”
“是这位先生点的吧？”服务生对她使了个眼色，“特制摩卡，多奶油，少糖。”
苏晚晚瞬间明白了。
服务生怕搞错，直接把加了料的咖啡给了“被整蛊的对象”。
她心里急，但脸上不能表现出来。
“对，是他的。”苏晚晚赶紧说，然后把那杯冰美式往陆知衍那边推了推，“这杯美式是我的。我刚才说错了。”
陆知衍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杯看起来就很甜的摩卡，又看了看苏晚晚推过来的冰美式。
他没动。
“我不喝摩卡。”他说。
“尝尝嘛，特制的，说不定你喜欢呢？”苏晚晚劝他，心里祈祷他千万别喝，喝了就穿帮了，但戏还得演下去，“就当……和解的见证？”
陆知衍看了她两秒，然后忽然站起来。
“我去下洗手间。”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苏晚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松了口气。
还好他没喝。
她赶紧招手叫刚才那个服务生。
服务生快步走过来。
“小姐姐，搞错了！”苏晚晚压低声音急道，“那杯摩卡是给他点的，但是……里面的‘料’，应该给我的！”
服务生也懵了：“啊？可我看你刚才指给他……”
“现在怎么办？”苏晚晚看着桌上那杯“特制摩卡”，像看一个炸弹，“他能喝出来吗？”
“我……我不知道，我只跟后厨说‘特制摩卡加料’。”服务生也慌了，“要不，我让后厨再做一杯？把这杯撤了？”
“来不及了！”苏晚晚看了眼洗手间方向，“他马上就回来了！这样，你赶紧把这两杯换一下！把这杯摩卡给我，把那杯美式给他！快点！”
服务生手忙脚乱地把两杯咖啡调换了位置。
现在，那杯加了芥末的“特制摩卡”在苏晚晚面前，而那杯普通的冰美式在陆知衍的位置上。
刚换完，陆知衍就从洗手间出来了。
他走回座位，看了一眼桌上的杯子，没说什么，坐下了。
苏晚晚心脏砰砰跳，赶紧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安全”的冰美式，喝了一大口压惊。
然后她放下杯子，对陆知衍举起杯：“那……以咖啡代酒，喝了这杯，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陆知衍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冰美式，眼神有点奇怪。
但他没说什么，也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冰美式。
“嗯。”他应了一声。
两人碰了下杯。
苏晚晚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计划虽然出了点岔子，但结果一样。陆知衍喝了普通的咖啡，而她……嗯，她喝自己这杯美式就行。
她为了表现诚意，仰头把自己杯子里剩下的咖啡都喝光了。
放下杯子，她感觉有点不对劲。
喉咙里怎么有点……冲？
一股奇怪的味道从胃里反上来，直冲天灵盖。
不是苦，不是酸，是一种极其刺激的、火辣辣的感觉还有一点咸咸的！
“咳咳……咳咳咳！”苏晚晚猛地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眼泪瞬间就飙出来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空了的杯子，又猛地抬头看向对面。
陆知衍正慢条斯理地喝着他那杯冰美式，眼神平静地看着她，嘴角好像……好像有一点点上扬的弧度？
“你……这杯……”苏晚晚指着自己的杯子，话都说不利索了，眼泪哗哗地流，鼻子也红了。
“怎么了？”陆知衍放下杯子，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喝太急了？”
“这杯……这杯是什么？！”苏晚晚接过纸巾擦眼泪，但越擦越多，那股芥末的冲劲还在鼻腔和喉咙里肆虐，呛得她肺管子都疼。
“你的美式啊。”陆知衍说，语气很自然，“你不是说美式是你的吗？”
“可是……咳咳……味道不对！”苏晚晚眼泪汪汪地瞪他，“你是不是……是不是动了手脚！”
陆知衍身体往后靠了靠，手搭在椅背上，看着她狼狈的样子。
“苏晚晚，”他慢慢开口，“你约我来和解，却提前跟服务生说，要给我的咖啡里加芥末。”
苏晚晚的哭声和咳嗽声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你怎么……”
“我去洗手间的时候，顺便问了问后厨，‘特制摩卡’有什么特别的。”陆知衍语气平淡，“后厨说，有位客人要求加一点芥末，开玩笑用。”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然后我回来，看见你把两杯咖啡换回来了。”
苏晚晚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不是呛的，是羞的。
“所以，”陆知衍看着她，“你现在喝的，是你自己精心准备的那杯‘特制饮料’。味道怎么样？”
苏晚晚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泪又开始狂流，这次一半是芥末呛的，一半是又羞又气。
“陆知衍……你混蛋！”她带着哭腔骂了一句，但一点气势都没有，反而像在撒娇。
陆知衍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和鼻子，还有那副委屈得要死又强撑着的表情，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很轻，但苏晚晚听见了。
“你还笑！”她抓起桌上剩下的纸巾扔过去。
纸巾轻飘飘地落在陆知衍身上。
他没躲，反而往前倾了倾身体，抽了张新纸巾，伸手过来。
苏晚晚下意识往后缩。
但陆知衍的手停在她脸颊旁边，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她下巴上沾到的奶油——大概是刚才咳嗽时溅上去的。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到她的皮肤，有点凉。
苏晚晚整个人僵住了。
眼泪都忘了流。
“下次想整我，”陆知衍擦完，收回手，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手段高明点。这种小学生把戏，十年前我就玩腻了。”
苏晚晚呆呆地看着他，脑子一片空白。
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还有他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她想明白，那股委屈和愤怒又涌了上来。
“我就是想小小报复一下怎么了！”她带着鼻音，声音闷闷的，“谁让你贴我那么丑的照片！还发论坛！我以后在学校怎么见人！”
“你可以画我漫画，”陆知衍说，“我不能贴你照片？”
“那能一样吗！我画的是漫画！是艺术创作！你拍的是我的丑态！是黑历史！”
“我觉得挺生动的。”陆知衍说，“比你画的那只孔雀写实。”
苏晚晚气得又想哭。
她看着陆知衍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再看看自己面前空了的、让她出尽洋相的杯子，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脑子一热，她做了一件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事。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隔着桌子，伸手就往陆知衍下身抓去！
“我让你贴！我让你发！我今天就跟你拼了！”
她的手很快，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
陆知衍完全没料到她会来这招。
等他反应过来想躲的时候，已经晚了。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
陆知衍的脸色瞬间白了，他猛地弯下腰，双手捂住小腹下面，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苏晚晚的手还僵在半空。
她看着陆知衍痛苦的样子，脑子嗡的一声。
刚才……刚才她碰到哪里了？
她好像……真的抓到了？
“陆……陆知衍？”她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没事吧？”
陆知衍没说话，只是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呼吸又重又急。
苏晚晚慌了。
她绕过桌子，想去扶他，又不敢碰。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气疯了！你……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陆知衍抬起头，脸色惨白，嘴唇紧抿，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她。
“苏、晚、晚。”他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苏晚晚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完了。
这下真完了。
她好像……闯大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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