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宫，天阙娱乐台主控大厅，一整面墙的全息屏正循环回放同一段画面——一个穿破烂棉衣的地表人，拉满一张旧猎弓，一箭射穿猎杀者无人机的机翼。
大厅穹顶的环形灯带压得很暗，只有那一面屏亮着，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蓝汪汪的。回放了一遍又一遍，没有人喊停，也没有人敢走开。
屏幕的光在每个人脸上跳着，没有人眨眼，像是怕错过什么。
有人悄悄掏出通讯器，想给别组的人发个消息，打了两行字，又删了。这事太大，谁也不敢当那个传话的人。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工作人员围在屏幕前，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一个戴耳机的年轻导播最先回过神，声音发颤：“这……这是刚才冰原市直播的画面？那个射箭的，是昨天那个陆川？”没人答他，可大家都听得出，他这句话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他这句话问出来，大厅里更安静了。昨天那个陆川，谁也没当回事——一个被判定废材的异能者，撑死也就是直播里的一个小水花。可今天这一箭，把整个台里的人都射懵了。
有人翻出昨天的直播存档，又看了一遍陆川那张脸，怎么看怎么普通。可就是这么个普通人，干了件让全月宫都炸锅的事。
屏幕下方的弹幕区已经疯了，评论刷得看不见画面：
“卧槽我没看错吧？一支破箭？”
紧接着第二条弹幕就顶了上来，带着三个问号，像是隔着屏幕都能听见那人的惊呼。
紧接着，一连串的“卧槽”刷了上来，密密麻麻，像是要把弹幕区掀翻。
“猎杀者-7，带能量护盾，正面扛得住火箭筒！被箭射下来了？！”
“肯定是故障！绝对是故障！”
“快慢放！我要看那支箭！”
操作台前的人手忙脚乱地切了慢放，又切了放大。画面一格一格地走，箭矢破开风雪，箭头上的黄纸亮得刺眼。
画面慢放。箭杆上的黄纸亮起一道金光，无人机炸成一团火球。弹幕静了一瞬，然后彻底炸开。
那两秒的安静，只有一瞬。两秒之后，弹幕像决了堤的洪水，刷得整面屏都白了。
有人把那条慢放的画面又放了一遍，这一遍，连呼吸都放轻了——金光亮起的那一刻，屏幕前的所有人，都看见了那道符纹。
没有人说话。过了很久，才有人低声问：“那是什么符？”没人答得上来。
“不是故障！是那支箭！那黄纸是啥？”
这条弹幕一出，后面立刻刷过一整排“同问”。那黄纸看着平平无奇，可就是它，让天阙引以为傲的猎杀者变成了一团火。
这一句话，像是一根引线，把整个弹幕区都点着了。
“查到了！他叫陆川！异能是通灵眼——就那个被判定为废材的异能！”
“废材？你管这叫废材？月宫的检测系统是瞎的吗！”
“通灵眼不是只能看鬼吗？怎么还能射无人机！”
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已经翻出陆川的直播切片，一帧一帧地放大那支箭。箭杆上的黄纸拍得清清楚楚，上面的红纹歪歪扭扭，谁也认不出是什么字。
有人把那截图放大到糊了边，还在放，像是想从那团墨迹里看出个究竟。
后台收视率监控屏前，节目总监看着数字从0.3%一路飙升，1%、3%、8%……最后稳在12.7%，整张脸涨得通红，嘶哑着嗓子吼：
他攥着报表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咯咯响。12.7%，这个数字，抵得上他过去半年辛苦攒下的所有成绩。
他缓了两口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叠声地吩咐下去：“把这画面做成宣传片，循环放！把他的资料调出来，越多越好！联系地表站点，我要他的人，活的！”
他这一叠声的吩咐，像连珠炮一样砸出去。身边的人应着，手忙脚乱地去办。
“快！派人去地表！挖到宝了！这是流量明星！是咱们娱乐台的活菩萨！”
他喊完这一嗓子，大厅里的人才像活过来一样，忙乱起来。可这份忙乱没维持多久，就被门口进来的那个人打断了。
那个秘书进门的时候，脚步很轻，可在死寂的大厅里，那脚步声人人都听见了。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秘书脸色惨白地走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秘书的声音压得很低，可那几个字还是一字不漏地砸进总监耳朵里。他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下去。
大厅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声。
总监脸上的狂喜一寸寸僵住。
他的嘴角还保持着刚才上扬的弧度，可那弧度已经僵了，像被人用胶水定住。他张了张嘴，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谁？”
秘书没有重复。他只是又低声说了三个字，总监的脸色，就彻底白了。
那三个字，像三根钉子，钉在他心口上。
“高……高层震怒。”秘书说，“詹姆斯·李，亲自过问了。”
总监手里的报表啪地掉在地上。詹姆斯·李——这个名字，在天阙就是天。被他亲自过问的事，十件里九件要见血。
总监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想起来捡地上的报表。捡起来，手还在抖。他把报表按在桌上，又看了那面屏一眼，喉咙里咕哝了一句什么，谁也听不清。
没人敢问他咕哝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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