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声炸响,三面火光冲天而起,只东门方向黑沉无焰。陈破虏站在主案之上,兵印在手,目光扫过厅内众人。他未再开口,只是将刀鞘往地上一顿,清脆一响,随即翻身跃下,大步走向厅外。
夜风扑面,战马已在阶前等候。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抖,直奔东门而去。身后轻骑如潮水涌动,蹄声压地,百人列阵已毕。周仓立于阵前,双板斧横握手中,铁甲铿锵作响。他抬头望了一眼寨墙,低吼一声:“撞门!”
轻骑分作三路,两翼包抄掩护,中央由周仓率十骑突前。铁钩套索飞出,勾住寨墙垛口,士卒攀援而上。守卒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张弓放箭,但仓促之间箭矢零落,大多射偏。有几支擦过周仓肩甲,被他抬斧格开,叮当落地。
“再来!”他怒喝,策马后退十余步,调转马头,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嘶鸣,全速冲向寨门。周仓双臂发力,将板斧高举过顶,借着冲势狠狠劈向门闩连接处。
轰!
木屑四溅,门柱晃动,但未裂开。第二骑紧随其后,肩撞门柱,第三骑接踵而至。三次撞击之后,门闩终于断裂,寨门从中洞开,发出沉重的撕裂声。
“杀!”周仓纵马当先,冲入寨中。
巷道狭窄,两侧屋舍林立,伏兵藏于暗处,已有数人从屋顶跃下,持矛投掷。一支长矛破空而来,直取周仓后心。他耳听风动,猛然侧身,左手抄起盾牌挡下,右手反手一斧甩出,寒光掠过,那人喉间飙血,栽倒在地。
余者不敢再近,纷纷退入夹道。周仓不追,挥斧砍断横梁,整条木梁轰然砸落,封住巷口。他勒马回身,吼道:“让路的活,拦路的死!”
陈破虏策马穿厅,一路未遇强阻。邻寨主亲卫拼死抵抗,但在赤旌轻骑压境之下,不过片刻便溃不成军。他直驱后寝,见数名刀斧手护着邻寨主正欲从后门逃出,身影已踏出院墙。
陈破虏摘弓搭箭,弓弦连响三声。
第一箭射穿左侧护卫咽喉,当场倒地;第二箭穿透右肩,将其钉在门框之上;第三人转身欲逃,第三箭贴地飞出,击中小腿,扑倒在地。
他收弓,翻身下马,环首刀未出鞘,仅以刀鞘横扫,击中两人腰肋。二人闷哼一声,跪地不起。他上前一步,一手揪住邻寨主衣领,将其拖出院子,反手抽出布绳,麻利捆住双臂。
“走。”他低声道,押着人往外院高台行去。
周仓早已率部清理中庭,尸体拖至墙角,活着的俘虏跪成一排。他立于高台之下,浑身浴血,双斧滴着血水,见陈破虏押人而来,立即下令:“列阵!”
轻骑迅速集结,环绕高台列成半圆,弓弩齐举,箭尖对准各处制高点。有喽啰登楼欲射,尚未拉弓,便见数十支箭已瞄准其所在,只得缩身退下。
陈破虏将邻寨主推至高台中央,命两名骑兵左右押住,五花大绑,绳索勒进皮肉。他站上高台,环视四周,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寨:
“谁再执刃,此人即刻斩首。”
台下寂静无声。有人低头喘息,有人握刀颤抖,更多人眼神游移,寻找退路。一名头目模样的汉子蹲在屋檐下,死死盯着台上囚徒,拳头捏得发白。
“大哥……”他低声唤了一句,终是没敢动。
陈破虏不动,也不催。他知道,只需等。
片刻后,那头目缓缓松开刀柄,双手撑地,重重磕了一个头,随后将兵刃抛在地上。清脆一声响,打破了沉默。
一人带头,百人效仿。刀剑落地之声接连响起,如同雨打枯叶。有人哭喊,有人咒骂,更多人默默跪倒,伏地请降。
周仓站在台侧,气息粗重,胸膛起伏不止。他抹了把脸上血污,抬头看向陈破虏,咧嘴一笑:“成了。”
陈破虏未应,只是盯着最后一处未熄火光的方向——那是灶房所在。火光摇曳,似有动静。他抬手一指,周仓立刻会意,挥手令一队轻骑包抄过去。
不多时,火光熄灭。一名士卒押着三个灰头土脸的汉子回来,禀报:“欲焚灶引烟,扰乱视线,已被拿下。”
陈破虏点头:“关起来,等天亮处置。”
他再次环顾全场,见再无反抗迹象,方缓缓吐出一口气。夜风穿过庭院,吹动他半旧皮甲,九枚铜钱在腰间轻响。他立于高台之上,脚下是跪伏的降众,身边是肃立的亲卫,远处是静默的山林。
周仓持斧立于台下右侧,目光警觉,随时准备应对突发骚乱。邻寨主被缚于台角,头颅低垂,面如死灰,再无半分宴席上的从容笑意。
陈破虏没有看他。他望向东方,天边已有微光泛白,晨雾弥漫,笼罩寨墙。他知道,这场突袭结束了。
但他也知道,另一件事才刚开始。
远处山道上传来脚步声,整齐划一,由远及近。一队士卒列阵而来,旗帜未展,但步伐沉稳,显然是有备而来。为首的传令兵快步上前,在台下单膝跪地,抱拳禀报:
“报——西北三十里发现流民队伍,自称黄巾旧部,携五千余人南下,请求归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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