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卿是被吵醒的。
确切地说,是被一阵尖锐的哭丧声、和尚念经的嗡嗡声,还有某种劣质线香味混合着泥土腥气的复杂味道,硬生生从一片虚无中拽了出来。
“我可怜的三小姐啊——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
“呜呜呜……三姐姐……”
“南无阿弥陀佛……”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脑袋里仿佛有辆拖拉机在轰隆作响。林卿卿记得自己昨晚——不,应该是猝死前——还在公司通宵改公关方案,为那个塌房的顶流明星设计洗白路线。连续七十二小时没合眼,心脏最后那一下绞痛来得猝不及防。
所以,这里是地狱吗?
还是说,加班猝死算工伤,公司终于良心发现给她办了场风光大葬?
她费力地掀开一条眼缝。
模糊的视野里,先是一片刺目的白——灵幡?然后是暗沉沉的木头纹理,离她的脸只有不到一尺距离,上面还散发着新鲜的桐油味。
等等。
木头?这么近?
林卿卿缓缓转动眼珠,借着从前方缝隙透进来的微弱烛光,她看清了:自己正躺在一个狭窄的、长方形的空间里。头顶是木板,身下是硬板,左右都是木板。
这尺寸,这结构,这氛围……
一口棺材。
“……”
多年公关生涯练就的处变不惊,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林卿卿没有尖叫,甚至没有大幅度动作。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被那股浓郁的香烛和朽木混合味儿呛得差点真咳死过去。
与此同时,海啸般的陌生记忆疯狂涌入脑海。
大雍王朝,礼部尚书府,庶出三小姐,林卿卿。
生母是早逝的洗脚婢,自小在嫡母手下讨生活,性格懦弱,透明人一个。三天前被嫡姐林婉儿“失手”推下荷花池,捞上来就没了气息。今天正是停灵第三天,马上要钉棺出殡了。
而她自己,二十八岁的现代公关总监林卿卿,就在这具身体即将被埋葬的时刻,魂穿了过来。
真行。
别人穿越是公主王妃,她穿越是停灵三日。
别人开局是洞房花烛,她开局是棺材板快压不住了。
外面的哭声似乎告一段落,一个威严中带着不耐的女声响起:“哭什么哭!她自己想不开投了湖,难不成还要全家陪着她晦气?时辰差不多了,准备钉棺吧!”
是嫡母王氏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娇柔的女声啜泣道:“母亲,都是女儿的错,是女儿没拉住三妹妹……女儿心里实在难受……”这是嫡姐林婉儿,标准白莲花腔调。
林卿卿在记忆里快速检索这对母女的资料:王氏,出身不高但手段厉害,把持尚书府中馈多年,对庶出子女尤其是原主极为刻薄。林婉儿,十六岁,表面温婉实则善妒,三天前就是她因为一点口角,亲手把原主推下了池子。
“婉儿莫要自责,是她自己命薄。”王氏安抚女儿,转而声音一冷,“来人,钉棺!送三小姐上路!”
脚步声靠近。
棺材外的光线被遮挡,几个家仆模样的人影映在棺材板上。
林卿卿心脏一紧。
钉棺?上路?
开什么玩笑!她才刚活过来!
几乎是本能,属于现代林卿卿的那部分灵魂瞬间接管了身体。在第一个钉子被锤子敲进棺木的闷响传来的同时,她猛地抬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
“砰!”
拳头砸在了头顶的棺材板上。
声音不大,但在骤然安静下来的灵堂里,清晰得瘆人。
“什么声音?”外面有人迟疑地问。
“好像是……棺材里传出来的?”
“胡说什么!青天白日的……”王氏的声音有点发虚。
“砰!砰砰!”
这次是三下,更重,更急促。
灵堂里死一般的寂静。然后不知是谁先“嗷”一嗓子——“诈尸啦!!!”
人群瞬间炸开,哭喊声、桌椅碰撞声、奔跑声乱成一团。王氏尖厉的声音在喊:“拦住!拦住!不许跑!法师!快请法师!”
一片混乱中,林卿卿深吸一口气,双手抵住棺盖,用力向上推。
棺盖没钉死,只是虚掩着,被她一推就滑开了一半。
刺眼的天光涌了进来。
她眯着眼,撑着棺材边缘,慢慢坐起身。
灵堂里一片狼藉。打翻的香炉,散落的纸钱,倒地的白幡。几个胆大的家仆拿着棍棒缩在门口,满脸惊惧。王氏被丫鬟扶着,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她旁边的林婉儿更不堪,直接躲到了母亲身后,只露出一只眼睛偷看。
而棺材正前方,一个穿着袈裟的老和尚手里的木鱼都掉了,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林卿卿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王氏脸上。
根据记忆,这位嫡母今年不到四十,保养得宜,此刻却面无人色,厚厚的脂粉都盖不住惊惶。
“母、母亲……”林卿卿开口,声音因为久未饮水而沙哑干涩。
她迅速调整表情,努力模仿原主那种怯懦的神态,眼里适时泛起泪光,身体微微发抖——不是装的,这具身体确实虚弱得很。
“我……我这是怎么了?”她茫然地看着四周的白幡,“我好像……做了个好长的梦……”
王氏死死盯着她,眼神惊疑不定,更多的是恼怒——这死丫头怎么又活了?还偏偏在钉棺的时候活过来!这么多下人看着,传出去尚书府的脸往哪儿搁?
“卿、卿姐儿?”王氏强压着情绪,扯出一个僵硬的笑,“你……你醒了?太好了,真是菩萨保佑……”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心腹嬷嬷。
那嬷嬷会意,立刻对下人们呵斥:“都愣着干什么!三小姐福大命大醒了,还不快扶小姐出来!今日之事,谁要是敢在外面乱嚼舌根,仔细你们的皮!”
下人们战战兢兢地上前,把林卿卿从棺材里扶了出来。
脚踩实地的那一刻,林卿卿腿一软,差点跪倒。旁边一个穿着粗使丫鬟衣服、眼睛红肿的小姑娘立刻冲过来扶住她,声音带着哭腔:“小姐!小姐你真的活过来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青黛的……”
是原主的贴身丫鬟,也是这府里唯一对原主真心的人。
林卿卿借着青黛的搀扶站稳,虚弱地对王氏说:“母亲,女儿不孝,让您受惊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王氏走过来,亲自握住她的手,手指用力得几乎掐进她肉里,脸上却满是慈爱,“你这孩子,可把母亲吓坏了。既然没事,就快回房歇着,母亲让厨房给你炖补品。”
这是要赶紧把她藏起来,淡化处理。
林卿卿顺从地低头:“是,多谢母亲。”
就在这时,灵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惊慌的通报:“夫人!夫人!宫里来人了!宣旨的公公已经到了前院!”
王氏脸色一变:“宣旨?给谁宣旨?”
“是、是给咱们府上小姐的旨意!老爷让所有女眷立刻去前厅接旨!”
前厅。
香案已经摆好,林家所有主子无论情愿不情愿,都换上了正式服饰,跪了一地。
林卿卿因为“死而复生”,只简单换了身素净衣裙,头发都没来得及好好梳,跪在女眷队列的最末尾。她低着头,用余光打量。
最前面是父亲林尚书,五十岁上下,面容儒雅但透着官场浸淫多年的精明。旁边是王氏。再后面是嫡姐林婉儿和另外两个庶妹。
宣旨的太监面白无须,声音尖细,正展开明黄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礼部尚书林文远之女林氏,贤淑端方,温良敦厚,太后与朕闻之甚悦。今皇七子宸王萧景珩,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林氏待字闺中,与宸王堪称天造地设,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宸王为王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吉日完婚。钦此——”
圣旨念完,整个前厅落针可闻。
宸王?
那个据说活不过二十五岁、病弱咯血、脾气古怪、克死了三任未婚妻的宸王?
林婉儿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晕倒。她猛地抓住王氏的衣袖,指甲都快掐断了,眼里全是惊恐和哀求——不,她不要!她不要嫁给那个痨病鬼!嫁过去就是守活寡,说不定很快就要陪葬!
王氏也慌了,但她到底沉得住气,连忙叩首:“臣妇接旨,谢主隆恩!只是……”她小心翼翼地问,“敢问公公,这圣旨上说的‘林氏’,是指臣妇的哪个女儿?臣妇膝下有二女……”
太监皮笑肉不笑:“林夫人,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礼部尚书林文远之女林氏’。至于是哪位小姐,自然是由林尚书和夫人定夺。只不过——”他拖长了声音,“太后她老人家特意吩咐了,宸王殿下`身子弱,需要人冲喜,这婚事啊,得尽快。三日之内,必须过门。”
三日!
王氏眼前一黑。
林尚书到底是官场老手,立刻上前接过圣旨,又使眼色让管家塞过去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有劳公公了。还请公公回禀太后和皇上,臣一定妥善办理。”
太监掂了掂荷包,笑容真切了些:“那杂家就回去复命了。林大人,林夫人,杂家多说一句——宸王殿下毕竟是太后最疼爱的幼子,这冲喜的事儿,可马虎不得。若是办得好,太后和皇上自然记着林家的好。”
这话里的敲打,谁都听得懂。
送走太监,前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林婉儿“哇”一声哭出来,扑到王氏怀里:“母亲!我不要!我不要嫁给那个病秧子!他会克死我的!您救救女儿!救救女儿啊!”
王氏心疼地抱着女儿,也红了眼眶,看向林尚书:“老爷!您想想办法啊!婉儿才十六岁,怎么能往火坑里跳!那宸王他……他前头三个未婚妻都没过门就暴毙了,咱们婉儿嫁过去,还能有活路吗?”
林尚书烦躁地踱步:“圣旨已下,我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要抗旨不成?”
“可圣旨也没指名道姓!只说了‘林氏’!”王氏忽然想到什么,猛地转头,目光如刀子般射向跪在末尾、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林卿卿。
林卿卿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果然,王氏松开林婉儿,几步走到林卿卿面前,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慈爱又悲戚的表情:“卿姐儿,我的儿……母亲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林卿卿低着头,声音细弱:“母亲……”
“你看,你姐姐她从小身子就弱,胆子又小。那宸王府……不是什么好去处。你姐姐若是嫁过去,只怕熬不过一个月。”王氏握住她的手,语气恳切,“可你不一样。你刚经历了生死大劫,这是有大福气、大造化的!说不定,你这福气就能压住宸王府的煞气,从此否极泰来呢?”
林尚书也看了过来,目光闪烁。
是啊,这个三女儿刚“死而复生”,说不定真是命硬。而且她一个庶女,能嫁给王爷做正妃,哪怕是冲喜,也是高攀了。若是真能冲喜成功,宸王身体好转,那林家就是有功之臣。若是冲喜不成……也不过是折了个庶女。
怎么算,都不亏。
“卿儿。”林尚书开口,语气是久违的“慈父”腔调,“为父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这次若你能替你姐姐出嫁,便是救了咱们全家。日后,为父定会好好补偿你,你生母的牌位,也可以挪进祠堂侧位供奉。”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不,是给个虚妄的承诺。
林卿卿垂着眼,指甲掐进掌心。
原主就是被这样拿捏,被这样哄骗,最后无声无息死在荷花池里,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而现在,他们又想用同样的方法,把她推进另一个火坑。
冲喜王妃?说的好听。谁不知道宸王萧景珩是个随时会死的病秧子,性情阴郁古怪,王府里姬妾成群,前几任未婚妻死得不明不白。嫁过去,最好的结局是守活寡,更可能的是悄无声息地“病逝”。
她缓缓抬起头,眼里已经盈满了泪水,恰到好处的恐惧、无助、茫然,还有一丝对父爱的渴望。
“父亲……母亲……女儿、女儿害怕……”她声音发颤,“女儿刚捡回一条命,实在惶恐……何况那是王爷,女儿身份卑微,怎敢高攀……”
“说的什么话!”王氏立刻道,“你是尚书府的小姐,怎么就不配了?这是圣旨赐婚,是天大的荣耀!”
“可是姐姐她……”
“你姐姐她福薄,担不起这荣耀。”王氏斩钉截铁,“卿儿,母亲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你就当是报答父母的生养之恩,救救你姐姐,救救咱们林家吧!”
林婉儿也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臂,哭得梨花带雨:“三妹妹,以前是姐姐不对,姐姐给你道歉!你救救姐姐吧!只要你肯替我嫁,我的首饰、衣裳,全都给你!不,我让我娘认你做嫡女!以后你就是尚书府的嫡小姐!”
好一幕母慈女孝、姐妹情深。
林卿卿看着她们表演,心里一片冰凉的嘲讽。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带着点机械感的男声,突兀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合适宿主……灵魂波动匹配中……匹配成功。】
【‘顶级咸鱼生存系统’绑定中……10%……50%……100%。绑定成功。】
【宿主你好,本系统致力于帮助宿主在任何恶劣环境下保持良好心态,躺平人生,拒绝内卷。检测到宿主当前面临重大人生抉择,现发布新手引导任务。】
【任务内容:同意替嫡姐出嫁,开启咸鱼王妃生涯。】
【任务奖励:新手大礼包x1,咸鱼值+100。】
【任务惩罚:无(本系统提倡自愿原则,但友情提示:拒绝可能触发‘后院荷花池二次体验券’)。】
林卿卿:“……”
系统?
咸鱼系统?
还有,那个惩罚提示是怎么回事?威胁?这绝对是威胁吧?
但就在系统声音响起的瞬间,林卿卿混乱的思绪忽然清晰起来。
穿越,棺材,替嫁,病弱王爷,冲喜……这些碎片信息迅速在她脑中组合、分析。
目前的局面是:圣旨已下,林家必须出一个女儿。嫡女林婉儿是王氏的命根子,绝不可能牺牲。那么牺牲品只能是庶女。而原主刚“死而复生”,正是最合适的替罪羊。她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王氏有的是办法让她“自愿”同意,甚至让她再“失足”一次。
反抗的代价,很可能是立刻死。
而同意嫁过去,至少还有喘息的时间。宸王再不堪,那也是王府,是另一个战场。总好过在尚书府这个已经被王氏完全掌控的后院,生死不由己。
更重要的是……那个系统。
虽然名字不靠谱,但既然有这种东西存在,或许就是她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机会。
电光石火间,林卿卿已经权衡了利弊。
她脸上的恐惧和挣扎慢慢褪去,变成一种认命般的木然。她抬起头,看向林尚书和王氏,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女儿,听从父亲母亲安排。”
声音很轻,却像一声惊雷,炸在每个人心里。
王氏大喜过望,一把抱住她:“好孩子!母亲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
林尚书也松了口气,捻须点头:“如此甚好。你放心,为父不会亏待你。嫁妆……按嫡女的份例准备。”
林婉儿破涕为笑,看着林卿卿的眼神充满了庆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算你识相。
【叮!新手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及时查收。咸鱼值+100。当前咸鱼值:100。】
【新手引导结束。本系统将进入低功耗待机模式,有事请意念呼唤。祝宿主躺得愉快,卷得舒心。】
系统声音消失了。
林卿卿被王氏搂在怀里,鼻尖是浓郁的脂粉味。她垂着眼,看着地上光可鉴人的青砖,倒映出自己模糊的、苍白的脸。
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替嫁?
冲喜?
病弱王爷?
也好。
就从这宸王府开始,把这该死的古代人生,重新洗牌。
三日后,宸王大婚。
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不是因为这婚事有多盛大——事实上,因为冲喜,一切从简。而是因为新娘子的人选。
“听说了吗?嫁给宸王冲喜的,不是尚书府那个才名在外的嫡女,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庶女!”
“庶女?我的天,宸王再怎么说也是王爷,娶个庶女做正妃?”
“嗤,什么王爷,一个痨病鬼,能不能活过今年都难说。正经人家谁愿意把女儿往里送?找个庶女顶缸罢了。”
“那这庶女也够惨的,这不是明摆着去守寡吗?”
“惨?能嫁给王爷,哪怕是冲喜,也是攀了高枝了!一个庶女,还想怎么样?”
流言蜚语中,一顶简陋的、连红绸都挂得稀疏拉拉的花轿,从尚书府侧门抬出,静悄悄地走向宸王府。
没有十里红妆,没有热闹的迎亲队伍。只有寥寥几个仆从跟着,寒酸得不像王爷娶亲,倒像是纳个不入流的妾。
花轿里,林卿卿穿着赶制出来的大红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手里捧着一个苹果。
嫁衣是王氏“精心”准备的,用的是仓库里积压多年的陈年红绸,样式也是最简单的,绣工粗糙。苹果倒是新鲜的,只是握在手里,冰凉。
她听着轿外的议论,心如止水。
这三日,她在尚书府过得“很安分”。王氏或许是出于一丝愧疚,或许是为了做表面功夫,倒是没再为难她,还假惺惺地送了些首饰过来。林婉儿来过一次,说了些“妹妹好福气”“日后别忘了姐姐”之类的酸话。
她全都乖巧应下,扮演着一个认命、惶恐、又带着点对“王妃”身份虚幻期待的待嫁庶女。
只有夜深人静时,她才唤出那个咸鱼系统,研究了一下那个所谓的新手大礼包。
礼包开出来三样东西:
【技能·基础洞察(临时)】:24小时内,小幅提升观察力和细节捕捉能力。
【物品·清心丸x1】:服用后一小时内保持情绪绝对冷静。
【咸鱼值100点】:可在商城兑换物品或技能(当前商城未开放)。
聊胜于无。
花轿停了。
轿帘被掀开,一只属于嬷嬷的、粗糙的手伸了进来,扶她下轿。
没有新郎迎亲,没有跨火盆,甚至没有多少宾客的喧闹。宸王府门口冷清得诡异,只有几个面无表情的仆役站着,像木桩子。
她被搀扶着,走过空旷的庭院,走进正堂。
正堂里倒是坐着几个人,应该是皇室派来观礼的宗亲,但气氛同样冷凝。主位上空着——据说宸王“病体未愈”,无法亲自拜堂。
于是,荒唐的一幕出现了。
新娘子一个人捧着苹果,对着空荡荡的主位,和一只被抱上来代替宸王的公鸡,完成了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林卿卿对着那只茫然不知所以、还被捆着脚的公鸡,缓缓弯下腰。
盖头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礼成。
她被送入所谓的“新房”。
说是新房,也不过是一间稍微整洁些的屋子,挂着点红色幔帐,桌上摆着对燃了一半的龙凤烛。连合卺酒都没有准备。
丫鬟婆子们将她送到门口,就都退下了,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怜悯和避之不及。
林卿卿自己掀了盖头,打量着这间屋子。
陈设简单,甚至有些陈旧,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药味。窗户关得严严实实,显得有些憋闷。
她走到桌边坐下,看着那对跳跃的烛火。
外面隐隐传来更鼓声。
忽然,一阵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隔壁房间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咳了许久,才渐渐平息。
是那位宸王殿下吧?
看来病得是真不轻。
林卿卿端起桌上冷透的茶,抿了一口。
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一点点变得沉静而锐利。
尚书府的林三小姐已经死了。
从今天起,她是宸王妃。
一个,来自现代,手握“咸鱼”系统,在棺材里重生,被迫替嫁冲喜的宸王妃。
洞房花烛夜?
不。
这是她的战场,第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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