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张不言没有去值房,也没有外出查看新院址的进展。他在书房里坐了一个时辰,把昨晚水榭中的对话重新过了一遍。三皇子没有逼迫,没有施压,只是把棋子放在棋盘边缘,等着他自己决定是否把它挪进自己的防线,又是否在某一天替它另辟一条路径。他没有把那些话写进册子,也没有在灯下多坐。他只是把那枚棋子从袖中取出,搁在桌面上看了一会儿,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像一封已经被妥善地叠好、只差最后一道封蜡的信。片刻后,他把棋子收进袖中,像在收拢一枚旧信笺的边角。
东方玉珠从后院里过来,径直穿过了天井和廊下的光斑。她在书房门口停了一下,没有跨过门槛,站在门框边像在等他把那枚棋子重新放回棋盒里。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昨晚你说,三哥暗示你会以国士待你。他说的‘国士’,不是给你封地和俸禄。”张不言说:“我知道。他要的是我能替他打开那些他自己推不开的门。”东方玉珠走进来,没有在桌边坐下,而是站在那束被窗格裁开的光线里:“三哥这个人,和太子不一样。太子想要的东西摆在明面上,他想要的东西你一开始看不出来。他会在你面前把棋盘摆得很整齐,等你落子之后,才发现那条线已经被他提前改过了。他的话,不能全信。”他看着她:“你刚才说,可以利用他。”她说:“可以利用。但要在你知道他下一步打算往哪里走的时候才能用。现在他还没走完第一步,你不需要急着在他面前表态。你只需要让他觉得,你还没有决定站到哪一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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