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澜被人用铁链子拉着往前走,手腕很疼,她穿着红色的嫁衣,衣服都湿了,贴在身上。头发也乱了,黏在脸上,都看不清楚路了。
“你是罪人的女儿!你克死了王爷!”
“烧死她!烧死她就没事了!”
很多人在走廊下面看着,他们都打着伞,好多伞啊,他们还朝她吐口水。
沈微玩抬头看,看见一个用干柴堆起来的东西,很高,上面还倒了油,黑乎乎的,她马上就要被扔到那里烧死了。
两个老婆子拉着铁链把她往那个柴堆上拖,她的鞋在地上划,声音很难听。
阿芜跟在后面哭,头发都散了,还摔倒了,她说:“求求你们啦!我家姑娘是无辜的!王爷死了是他的命……”但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了一巴掌,然后撞到柱子上,嘴巴流血了。
沈微澜很生气,心里很难受。
三天前她才嫁过来给七王爷冲喜,因为她爹被冤枉了,全家都要死,王府就让她来给快死的王爷冲喜,就是个工具人。
但是,七王爷当天晚上就死了,所以她就成了克夫的人,要被烧死祭祀。
“点火!”
赵崇礼说话了。
他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是管事的,他站在中间,胡子都湿了,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杖。
然后,两个拿火把的人就走上前去,把火点着了,柴火“噼啪”响了一下。
烟很大,还有烧焦的味道,沈微澜看见台上有五个人:柳氏站得最高,她是七王妃,衣服都湿了;赵崇礼的手很用力地握着木杖,手都青了;那两个点火的人不敢看沈微澜,手在发抖。
然而,沈微澜想起了自己的过去,她爹死前跟她说过一句话。
当时她跪在地上,看着她爹,她爹说:“澜儿,你要多看看别人怎么想的。”
烟太呛了,她都睁不开眼睛,火烧到她的头发了,很热。
沈微澜突然说话了,她说:“七王爷死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大家都不说话了,很安静。
赵崇礼的木杖都掉地上了,他很吃惊,说:“你胡说!王爷那时候都糊涂了,怎么可能跟你说话?”但是沈微澜发现,他说这话的时候偷偷看了柳氏一眼,很慌张的样子。
柳氏的玉佩也裂开了。
沈微澜知道她猜对了。她其实没见过七王爷,结婚那天她被关在别的房间里。
但她觉得七王爷死得很奇怪,太医说他还能活三个月呢,结果一结婚就死了。
“他说……”沈微澜停了一下,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抖,好像在回忆,“他说,我要是死了,那肯定就是有人把他的遗书给改了。”
赵崇礼听了很生气,于是说:“你胡说!”他的脸变得很白。
柳氏的手也抖得很厉害,玉佩的碎片把她的手都扎出血了,血流到衣服上,红红的。
沈微澜看着他们,觉得很紧张。
她觉得考公真是后悔,体制内太累了,处处都是勾心斗角。她就是在赌,赌他们心虚。现在看来,她赌对了——七王爷的遗书真的有问题,而且只有这几个人知道。
“停!”赵崇礼突然大声说,他很害怕,然后他又说,“她是不是胡说还要再查,先把这个女人关到冷院里去!给她七天时间,要是没这回事……”他看了一眼柳氏,“再烧死她。”
两个老婆子又拉着铁链把她带走,阿芜跑过来,抓着沈微澜的衣服,她脸上都是眼泪和血,说不出话。
沈微澜碰了碰阿芜的手,这是她们的暗号,意思是“别怕”。
火光照着沈微澜,她看着自己红红的手腕,听见柳氏在后面说话,柳氏说:“查什么?一个罪人女儿的话有什么好信的?”但是她的声音也在抖。
冷院的门开了,沈微澜被推了进去,里面有一股很难闻的味道。
屋里很黑,墙角都是蜘蛛网,屋顶还漏雨,地上有个水坑,地上有张破席子,被子也很薄。教室里的窗帘是蓝色的。
“七天后早上,继续烧你。”锁门的老婆子走了。
雨还在下,滴在沈微澜的头发上,很冷。
但她心里有一丝被忽略的失望。不过她觉得自己活下来了。她活下来了,是靠着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是靠着赵崇礼和柳氏害怕的反应。她觉得人心真是太脆弱了。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东西,是刚才柳氏掉的碎玉片,上面还有血。
她把碎玉片拿在手里,很凉。
她想,七天之后,她一定要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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