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康宫的烛火比养心殿柔和许多，兔妃握着那枚明黄色令牌坐在榻上，指尖反复摩挲着令牌上雕刻的凤纹，明月则在一旁轻声整理着她白日里换下的宫装。
“娘娘，您这手还在抖呢。”明月递上一杯温茶，眼底满是心疼，“方才在养心殿，您面对陛下都没这般紧张，怎么回了宫反倒不自在了？”
兔妃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头的翻涌：“明月，你不懂。皇后娘娘刚生下小皇子，身子还没恢复，就把协理六宫的重任交给我。陛下又赐下这枚令牌，这分量太重了，我怕自己扛不住。”
“娘娘这话可就错了。”明月在她身旁坐下，语气笃定，“皇后娘娘是什么人？那是宫里最清醒不过的主儿。她要是信不过您，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您？再说了，敬嫔娘娘性子软，瑜妃娘娘身子弱，英妃娘娘和梁嫔娘娘又刚入宫不久，算来算去，也只有您能担得起这份担子。”
兔妃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案几上那本《炭火支销簿》上：“可这内务府的水太深了。今日我不过是查了查炭火账目，就惹得王德全那般不悦，还牵扯出柳答应的糊涂账。往后要是查得更深，还不知道会得罪多少人。”
“得罪人又如何？”明月忽然提高了声音，“娘娘您忘了？陛下说了，让您先斩后奏！有陛下和皇后娘娘撑腰，您还怕那些魑魅魍魉不成？再说了，您协理六宫又不是为了争权夺利，是为了帮皇后娘娘分忧，是为了让这后宫少些乌烟瘴气。”
兔妃闻言，眼神渐渐亮了起来。她想起皇后在坤宁宫时，总是温温柔柔地拉着她的手，说“妹妹性子直，又细心，往后这后宫还得靠你多帮衬”；想起陛下亲手将令牌交给她时，眼中满是信任。她忽然挺直了脊背，将令牌紧紧握在手中：“你说得对。我既然接下了这份差事，就不能辜负陛下和皇后娘娘的信任。”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宫女的声音：“娘娘，敬嫔娘娘来了。”
兔妃连忙起身相迎，只见敬嫔穿着一身素雅的宫装，手里捧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妹妹听闻你今日协理六宫受了委屈，特意做了些你爱吃的桂花糕，给你送过来。”
兔妃连忙接过食盒，眼眶微红：“姐姐怎么亲自来了？这深更半夜的，路上也不安全。”
“无妨。”敬嫔拉着她在榻上坐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令牌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陛下赐你令牌，让你协理六宫，这是天大的信任。妹妹往后尽管放手去做，不必有什么顾虑。若是有人敢为难你，姐姐第一个不饶她。”
兔妃心中一暖，连忙道：“姐姐放心，我定会尽心尽力，绝不辜负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期望。”
敬嫔点了点头，又叮嘱道：“不过你也要记得，凡事不可操之过急。内务府那些人盘踞多年，根基深厚，你若是逼得太紧，他们难免会狗急跳墙。不如先从一些小事入手，慢慢收拢权力，等站稳了脚跟，再动那些根深蒂固的蛀虫。”
兔妃闻言，心中豁然开朗。她一直担心自己性子急躁，会坏了大事，如今听了敬嫔的话，才算有了章法。她连忙道：“姐姐说得对，我会谨记姐姐的教诲。”
敬嫔又陪她说了会儿话，才起身告辞。兔妃送她出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回到殿内。
明月将桂花糕端上来，兔妃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糯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连带着心头的压力也减轻了不少。她看着手中的令牌，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明月，明日一早，我们就去内务府。王德全不是觉得我奈何不了他吗？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嚣张到几时。”
窗外，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照在那枚明黄色的令牌上，凤纹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兔妃知道，从今夜起，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皇后身后的小小妃嫔，而是能够执掌令牌、肃清宫闱的协理六宫之人。
这场后宫的风暴，才刚刚开始。而她，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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