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掌事姑姑那凄厉的哭喊声在梁柱间回荡。大橘微微侧首，目光落在跪在一旁、气息奄奄的小翠身上。那丫头虽捡回一条命，但身子骨已如风中残烛，显然不能再留在慎刑司那种虎狼之地。
大橘理了理袖口，神色淡然地打破了殿内的喧嚣：“素菊。”
素菊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听令：“奴婢在。”
“把小翠带去本宫的翊坤宫。”大橘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从今往后，她便是本宫的贴身丫鬟。现阶段先让她好生养病，翊坤宫的汤药，定不会短了她的。”
小翠闻言，原本灰暗的眼中瞬间涌出泪水，挣扎着想要磕头谢恩，却被素菊轻轻扶住。
安排完小翠的去向，大橘转过头，目光越过瘫软在地的德嫔，直直地看向端坐在龙椅上的萧衍。她的眼神清冷，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为了维护皇权而生的肃杀。
“陛下，”大橘缓缓开口，字字珠玑，“德嫔心思歹毒，不仅谋害嫔妾，更妄图杀人灭口，欺瞒圣听。此等恶行，若仅是赐死，恐怕不足以震慑后宫，更不足以平息朝野之愤。臣妾建议，德嫔当诛九族，满门抄斩，不留后人，秉公执法”
“满门抄斩”四个字一出，如同一道惊雷在德嫔耳边炸响。
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心理的德嫔，此刻终于彻底崩溃。她顾不得帝王的威仪，也顾不得皇后的尊卑，疯了一般扑向大橘。她死死抓住大橘的衣袖，指甲几乎要透过布料掐进肉里，脸上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贤良淑德”的模样。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饶命啊！”德嫔哭喊着，声音嘶哑而尖锐，“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我给您磕头，求娘娘开恩啊，娘娘……”
她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击金砖的声音令人牙酸。她试图去抱大橘的腿，却被素菊不动声色地挡开。
“我不做贵妃了，我也不争了……求求娘娘，看在我们都是侍奉皇上的姐妹份上，饶了我家人吧！他们还什么都不知道啊！”
大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她轻轻抽出被德嫔抓皱的衣袖，仿佛那是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般，随后冷冷地退后半步。
“德嫔，你动手杀人时，可曾想过饶恕？你陷害丽嫔、谋害本宫时，可曾想过姐妹情分？”大橘的声音冷得像冰，“如今落到这般田地，不过是你自食其果。”
萧衍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最后的一丝旧情也彻底消磨殆尽。他厌恶地皱了皱眉，看着那个曾经让他心动的女人此刻如同泼妇般撒泼打滚，心中只觉得无比恶心。
“够了！”
萧衍猛地站起身，衣袖带翻了桌案上的茶盏，瓷片碎裂的声音让德嫔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德嫔，眼神中透着帝王的无情与暴虐：“朕的后宫，容不下你这种毒妇。你的家人，既然教出了你这样的女儿，便也不配活在世上。”
萧衍转过身，背对着德嫔，不再看她一眼，对着殿外厉声喝道：“三宝！”
三宝立刻躬身入殿，大气都不敢出：“奴才在。”
“把德嫔和她的掌事姑姑，即刻押去宗人府！”萧衍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血腥的杀气，“不必再审了，天亮前直接押赴刑场，立即执行！至于德嫔的家人……”
他顿了顿，语气森寒：“谁都无法逃脱，朕要他们给德嫔陪葬！”
“遵旨！”三宝领命，立刻挥手示意侍卫上前。
两名身强力壮的侍卫冲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早已吓瘫的德嫔和早已昏死过去的掌事姑姑。德嫔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求饶，但很快就被拖出了养心殿的大门，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大橘看着萧衍略显疲惫的背影，心中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只有一种深深的寒意。这就是皇权，这就是伴君如伴虎。
“皇上夜深了，”大橘轻声说道，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婉，“臣妾告退。”
萧衍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大橘转身离去，路过门槛时，她微微停顿了一下。今夜之后，这后宫的天，又要变了。而她，必须站得更高，才能在这吃人的漩涡中，护住自己想要护住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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