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东子送她回公寓。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那个特约的事，我帮你问问。明天给你消息。"
"好。"曹梅说，"谢谢。"
"谢什么。"东子笑了笑，"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曹梅看着他离开，心里有种久违的暖意。
三个月了。
三个月里，她一个人扛着，一个人累着，一个人熬着。
没有人问过她累不累，没有人关心她冷不冷。
现在，有一个人愿意帮她。
她想，也许横店没那么冷。
推开门，小霞正坐在床上，对着手机屏幕发呆。
看到曹梅进来，小霞抬起头，表情有些复杂。
"梅梅姐，你回来了。"
"嗯。"曹梅换下鞋子，"今天怎么样？"
"还行。"小霞说，"台词只有一句，但是导演说我演得不错。"
"挺好的。"曹梅走到床边坐下，"那以后机会就多了。"小霞没有说话。
房间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梅梅姐。"小霞突然开口。
"嗯？"
"那个……今天的事，对不起。"
曹梅愣了一下。
"什么？"
"就是早上……"小霞低着头，"我不该跟你抢通告。"
曹梅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没事。"她说，"都是姐妹，说这些干嘛。"
小霞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梅梅姐，你真好。"
曹梅没有说话。
她躺下，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想，明天，也许会有好消息吧。
第二天，曹梅没有等到好消息。东子发来一条微信：那边的角色已经有人了，不好意思啊，下次有机会再帮你留意。
曹梅看着手机屏幕，有些失望，但不意外。
三个月来，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失望。
她回了一句：没关系，谢谢你。
放下手机，她起床洗漱，准备去排今天的通告。
推开门，小霞还在睡觉。
曹梅看了一眼，没有叫醒她。
今天，她要自己争取。曹梅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剧组的化妆间里，东子正在和一个女孩打电话。
"对，昨天见的，挺漂亮一姑娘……没什么背景，刚来横店三个月……行，我知道了，我盯着呢……放心吧，刘总，我办事你放心。"
挂了电话，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横店的鱼，总是这么好钓。排通告的地方在影视城门口的广场上。
曹梅到的时候，已经排了三四十个人。她找了个位置站好，低头看手机。
七点整，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沓表格。
"今天《凤鸣九天》剧组，要三十个群演，十个特约。想报名的过来填表。"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曹梅挤上前，接过一张表格。
姓名、年龄、身高、体重、特长、出演经历……
她填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
"演过什么角色？"中年男人接过表格，扫了一眼。
"宫女、丫鬟、路人，演过一次尸体。"曹梅说。
"尸体？"男人抬眼看她，"哪个剧组？"
"《大明宫词》上个月的那场，我躺了六个小时。"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印象，导演夸过你，说你能沉得住气。"
曹梅的心跳快了一点。
"记得就好。"男人在表格上画了个圈，"今天有个宫女的群戏，你来吧。"
"谢谢老师！""别叫老师，叫我老张就行。"
老张说完，转身去收其他人的表格。
曹梅握着那张表格，嘴角忍不住上扬。
又是一次机会。
虽然只是群演，但每一次出镜，都离梦想近一步。
填完表，曹梅站在一边等着。
小霞还没来。
她看了眼手机，已经七点半了。
正想着要不要回去叫小霞，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曹梅？"
她回头，看到东子正朝她走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你怎么在这儿？"曹梅有些意外。
"我在这剧组当场务。"东子走过来，压低声音，"昨天的事对不住啊，那边的角色被人抢先了，我也没办法。"
"没关系。"曹梅说，"你已经帮我问了，谢谢。"
东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笑了笑。
"你脾气真好。换别人，早就骂我了。""骂你干什么，又不是你的错。"
东子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有点深。
曹梅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
"那个……我今天要进组了，先去换衣服。"
"行。"东子把保温杯递给她，"天热，多喝水。"
曹梅接过杯子，指尖碰到他的手，有些凉。
"谢谢。"
她转身走向换衣区，没有看到身后东子的表情。
东子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慢慢上扬。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刘总……对，她今天进组了……放心，都在计划里……"
今天的戏是一场宫廷宴会。
曹梅穿着淡青色的宫女装，站在大殿的角落里，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她的任务很简单：从门口走到主位，放下托盘，然后退下。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但就这十秒，导演拍了八遍。
"不行！再来！""表情太僵硬！重来！"
"走路姿势不对！再来！"
曹梅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遍，她的腿已经酸得发抖，但她没有停下。
第九遍。
她从门口走进来，脚步轻盈，表情恰到好处。
走到主位前，她放下托盘，微微欠身。
然后，她看到了坐在主位旁边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导演的马甲，正和旁边的副导演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曹梅，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这条过了。"导演喊了一声，"下一个场景！"
曹梅松了口气，退到一边。
她的心跳得有点快。
刚才那个眼神……
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她有种直觉，那个人注意到她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曹梅坐在石阶上喝水。
"你就是曹梅？"
她抬头，看到一个女孩站在她面前。女孩很漂亮，化着精致的妆，穿着主演的服装。
"我是，你是……"
"我叫林晓晓，演女三号的。"女孩笑了笑，在她旁边坐下，"刚才导演夸你了，说你走位很稳。"
曹梅有些受宠若惊。
"谢谢，我只是运气好。"
"别谦虚。"林晓晓看着她，"这个圈子，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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