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供应商的“长约”
方如的动作很快。一周之内，她跑遍了所有跟丘柳合作的供应商，把长约的意向基本敲定了。
刘老板的橡胶厂是第一个签的。三年独家，每年订单翻倍，价格锁定。刘老板签合同的时候，手都没抖一下。
“你不看看条款？”方如提醒他。
“不用看。丘老板不会坑我。”
方如没再说什么，把合同收进公文包。
鞋带供应商周老板犹豫了两天，最后还是签了。她的厂子规模小，经不起折腾。李承泽那边确实有人来找过她，开价比丘柳高两成，但没提签长约的事。
“方姐，你说得对。李承泽那个人，靠不住。”周老板在电话里说，“他连个合同都不愿意签，就让人口头跟我说‘以后有订单’。以后的订单，谁知道有没有？”
方如挂了电话，给丘柳发了一条消息：“鞋带厂签了。”
包装供应商那边出了点小状况。老板姓郑，四十多岁，是个老油条。他一边跟方如谈长约，一边跟李承泽的人吃饭。方如知道后，没声张，直接把郑老板的报价单和别家的报价单放在一起，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郑老板，你的价格比市场价高百分之十五。我之所以还跟你谈，是因为你的质量好，交货准时。但你要是觉得李承泽那边更有前途，我不拦你。”
郑老板当天下午就带着合同来了，态度比之前好了不少。
“方姐，误会，都是误会。我跟李总那边的人就是吃个饭，没谈生意。”
“吃谁的饭是你的事。合同签不签是你的事。”方如把合同推过去，“你考虑清楚。”
郑老板签了。
丘柳拿到所有合同的时候，正在烟酒店里吃盒饭。他翻了翻，递给钟国良。
“钟先生，你看看有没有漏洞。”
钟国良看了半个小时，圈出了三个地方，让方如去跟供应商重新谈。方如二话没说，又跑了一趟，把条款改了过来。
“这个方如，做事利索。”钟国良难得夸人。
“你也是。”丘柳说。
钟国良推了推眼镜，没接话。
张宇语在旁边算账，算完抬起头：“供应商都签了长约，成本是不是就稳了？”
“稳了。”钟国良说，“至少三年内，原材料成本不会有大波动。”
“那我们的利润是不是就固定了？”
“不一定。销量上去了，单均成本还会降。物流、仓储、管理，都有优化空间。”
张宇语在本子上记下来。
丘柳吃完最后一口饭，把饭盒扣上，扔进垃圾桶。
“方姐呢？”
“回去了。她说下午还要去见一个做包装设计的人，想帮你把拖鞋的包装袋重新设计一下。现在的太丑了。”
“丑吗？”丘柳低头看了看手边的包装袋，透明塑料的，印着“人字拖”三个字，“我觉得还行。”
“你觉得什么都还行。”张宇语翻了个白眼。
梧桐路上又多了两家新店。
一家是卖小吃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姓王，做的炸串特别香。开业那天，吴胖子送了她一个花篮，陈一鸣送了她两杯咖啡。王大姐不好意思，给每人送了一串炸里脊。
另一家是卖文具的，老板是个年轻姑娘，姓李，长得文文静静的。她的店在街尾，挨着那家理发店。店里卖的本子、笔、贴纸，都是她自己设计的，价格不贵，但很好看。
丘柳路过的时候进去看了一眼。李姑娘正在整理货架，看到他，愣了一下。
“你是……丘老板？”
“你认识我？”
“这条街上谁不认识你。”李姑娘笑了，“穿人字拖的那位。”
丘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笑了。
“生意怎么样？”
“刚开张，还没什么人。不过慢慢来，我不急。”
“不急就好。做生意最怕急。”
李姑娘点了点头。
丘柳在店里转了一圈，看到货架上摆着一排手工做的拖鞋挂件，小小的，各种颜色，挺可爱。
“这个多少钱？”
“十五厘一个。”
“给我拿十个。”
李姑娘愣了一下：“你要那么多干什么？”
“送人。”
李姑娘给他包了十个，用一个小纸袋装着，扎了根麻绳，很精致。
“多少钱？”
“一百五十厘。”
丘柳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五角硬币，放在柜台上。
李姑娘的眼睛瞪大了：“这……这是古币？”
“对。找得开吗？”
“找……找不开。”
“不用找。剩下的算我给你的开业贺礼。”
李姑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看着那枚五角硬币，手在发抖。
“丘老板，这个太贵重了——”
“不贵重。”丘柳转身往外走，“好好开店。这条街以后会越来越热闹。”
他走出文具店，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
张宇语从拖鞋店的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你又买东西了？”
“买了几个挂件。”
“用古币买的？”
“对。”
“你又让人家找不开？”
“不用找。剩下的当贺礼。”
张宇语叹了口气：“你这样下去，这条街上所有人都欠你的人情。”
“不好吗？”
“好。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帮了这么多人，万一有一天你需要他们帮忙——”
“那就帮呗。”
张宇语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做事的方式，跟别人完全反着来。别人是先算账，再做事。他是先做事，不算账。
“走吧，回店里。方姐说下午带设计师来。”张宇语拉了拉他的袖子。
“什么设计师？”
“包装袋的设计师。你刚才没听我说话？”
“听了。没记住。”
张宇语翻了个白眼，拽着他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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