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林梦雪的新工作
林梦雪在外贸公司干了一个多月，瘦了，也黑了。
不是晒的，是累的。
跟单员这个活，说起来简单，做起来琐碎。客户催货，工厂拖单，物流掉链子，每一环都可能出问题。
她要做的就是不停地打电话、发邮件、填表格，把每一个窟窿堵上。
一个月下来，她瘦了八斤。
林母心疼得不行，天天念叨：“你辞了算了，妈养你。”
林梦雪没理她。
林建国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每天晚上多做一道菜，端到她面前，说一句“多吃点”。
这天晚上，林梦雪加班到八点多才到家。林母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她进门，嘴巴一撇。
“你们公司是不是把你当驴使？”
“妈，别说了。”
“我怎么不说？你看看你，以前多好看，现在跟个黄脸婆似的。”
林梦雪换了鞋，走进厨房。林建国正在热菜，看到她进来，轻声说：“今天你何姐来电话了，说店里的生意又涨了。丘柳帮了不少忙。”
林梦雪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他还帮咱们家，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林建国说，“这个人，重情义。”
林梦雪没说话，低头吃饭。
林母从客厅走进来，听到“丘柳”两个字，眼睛一亮：“老林，你说丘柳还念着咱们梦雪？”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他要是不念着，干嘛帮你？”
林梦雪把碗放下：“妈，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往那方面想？”
“我怎么了？我这不是替你着想吗？”
“你替我着想，就让我好好上班。别天天想着找有钱人。”
林母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委屈：“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去跟单的？”
林梦雪没再说话，端碗进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了。
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夜色。手机震了一下，是同事发来的消息，说明天要去的那个工厂在城东，让她早点出门。
她回了个“好”，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丘柳站在烟酒店门口，穿着人字拖，夹着烟，跟她说：“你要是想为自己活，随时可以来找我。”
不是来找他要钱，是来找他……
找他能干什么呢？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现在做的这份工作，虽然累，虽然钱不多，但每一分都是她自己挣的。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早起。
方如最近在帮丘柳谈一个新的供应商，做鞋带的。
她做事的方式很直接——先摸底，再谈价，最后签合同。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从来不给对方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天下午，她约了那个供应商在梧桐路的咖啡店见面。陈一鸣给她们腾了最里面那张桌子，还送了两杯拿铁。
供应商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周，自己开了个小工厂，专门做各种织带。她的样品做得不错，价格也合适，唯一的缺点是产能不够。
“方姐，您说的量，我现在的设备做不出来。”周老板实话实说。
“设备可以加。钱呢？”
“没钱。”
方如喝了一口咖啡：“如果我帮你找钱呢？”
周老板愣了一下：“您要投资我？”
“不是我。是我的老板。”
“丘柳？”
方如点了点头。
周老板沉默了一会儿：“我听说过他。穿拖鞋的那个？”
“对。”
“他真的像外面传的那样——拿古币当零钱花？”
方如笑了：“他拿古币买铺面、买商场、买供应商。但你别指望他投钱给你，他不会。”
“那怎么合作？”
“他给你订单，你拿订单去银行贷款，买设备。三年之内，你的货只能供给他。三年之后，你爱供谁供谁。”
周老板想了想，这个条件不算苛刻。丘柳的订单量虽然现在不大，但增长快。而且有了他的订单，银行那边确实好说话。
“行。我回去想想。”
“别想太久。他这个人没耐心。”
周老板笑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忽然压低声音：“方姐，我听说李承泽那边也在找做鞋带的供应商。你说，我要不要也去报个价？”
方如放下杯子，看着她：“你想去就去。但我劝你别去。”
“为什么？”
“因为李承泽要的不是你的货，是你的产能。他给你一个订单，让你扩产。扩完了，他的订单没了，你的债还在。”
周老板的脸色变了一下。
“方姐，您这是经验之谈？”
“不是经验，是常识。”方如站起来，“周老板，生意是做长久的，不是做一时的。你自己掂量。”
她走出咖啡店，梧桐路上阳光正好。丘柳的拖鞋店门口排着队，几个大妈拎着刚买的拖鞋，坐在路边的台阶上试穿。
方如站在路边，看着这条街，忽然觉得丘柳这个人，做事的节奏很奇怪。
他不急，但也不拖。他不催你，但你会觉得自己慢了。
她做了十二年供应链，跟过很多老板。有的老板天天催，恨不得你明天就把货送到。有的老板什么都不管，出了事才找你。
丘柳是第三种——他给你定个方向，然后就不管了。但你知道，他在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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