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商场里的新战场
刘老板的事刚定下来，商场的铺位又出了问题。
周大海帮忙谈好了书店的转让，合同都签了，装修队也进场了。
第三天，赵总打来电话，声音发紧。
“丘总，有个事得跟您说一下。商场西头的那个铺面，消防验收没过。”
丘柳皱眉：“什么消防验收？那个铺面开了五年的书店，消防怎么会有问题？”
“呃……是消防支队新来的规定。说那个位置的疏散通道宽度不够，需要整改。”
“整改要多久？”
“至少一个月。”
一个月。
装修队已经进场了，工人、材料、设备都到位了。停工一个月，光人工费就要亏好几万厘。
张宇语在旁边听到了，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李承泽搞的鬼。”她压低声音，“消防支队的新规定？上个月才查过一轮，没听说有什么新规定。”
丘柳没接话，拿起电话打给了钟国良。
“钟先生，商场的铺面消防验收被卡了。你帮我查一下，是哪个部门出的新规定，什么时候出的，依据是什么。”
“明白。”钟国良挂了电话。
张宇语看着他：“你觉得是李承泽？”
“十有八九。”丘柳靠在椅背上，“他发了律师函没用，就换个路子。消防、工商、税务，一个一个来。能卡住一个算一个。”
“那你怎么办？”
“等钟国良的消息。先搞清楚是真是假。”
两天后，钟国良回了电话。不是打给丘柳的，是直接到烟酒店来当面说的。
“查到了。”他把一沓资料放在柜台上，“消防支队确实出了一个新通知，但不是针对所有商铺，是针对‘新入驻的高客流零售业态’。你的拖鞋店，正好被归到这一类。”
“什么时候出的通知？”
“上周五。”
“你发律师函的第二天。”丘柳点了一根烟，“李承泽的动作够快的。”
钟国良推了推眼镜：“还不止。我托人打听了一下，消防支队负责审批这个项目的科长，上个月刚跟李承泽吃过饭。”
“有证据吗？”
“吃饭的账单没有，但有人看到他们在一起。”钟国良顿了顿，“这个不能作为证据，但能说明问题。”
张宇语在旁边听得火气上来了：“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做生意就是这样。”钟国良看了她一眼，“你动了别人的奶酪，别人就会动你的奶酪。区别在于，有些人用市场手段，有些人用行政手段。”
丘柳把烟掐灭：“那我们就用市场手段解决行政问题。”
“怎么解决？”
“找周大海。商场的消防验收，商场有责任配合。让他出面跟消防支队沟通。不是施压，是按规矩办事。疏散通道宽度不够？那就改。把旁边的隔墙拆了，加宽通道。一个月太久，那就加急。费用我来出。”
钟国良想了想：“这个方案可行。但需要周大海配合。”
“他会配合的。”
丘柳拿起电话，打给周大海。
周大海听完，沉默了几秒：“丘先生，你确定要改通道？拆隔墙、改消防管线，至少要大几十万厘。”
“多少钱都改。工期压缩到两周，能行吗？”
“我问问工程部。”
十分钟后，周大海回电话了：“工程部说，加急的话，两周能搞定。但费用要翻倍，大概一百二十万厘。”
“改。”
周大海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丘先生，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李承泽这个人，你越是硬碰硬，他越来劲。你现在改通道，他下次可能卡你的营业执照。你搞定了营业执照，他可能卡你的环保。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张牌是什么。”
“我知道。”丘柳说，“但我不怕。”
“为什么？”
“因为他的牌是借来的。消防支队不是他家的，工商局不是他家的，环保局也不是他家的。他借一次两次可以，借多了，别人不借了。”
周大海沉默了很久。
“希望你是对的。”
挂了电话，丘柳站起来，走到窗边。梧桐路上的夕阳还是很漂亮，橙红色的光洒在街道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张宇语走到他身后。
“你真的不怕？”
“怕。”丘柳转过身，“但怕归怕，事还是要做。不做的话，怕的东西就成真的了。”
“你怕什么？”
“怕有一天回头看，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做成。”
张宇语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多看懂了他一点点。
这个人不是不怕，是怕的事情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怕输钱、怕得罪人、怕丢面子。他怕的是——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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