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被撞得哐哐震，土坯墙都跟着掉渣。
刘婉星把绣针攥在右手，针尖朝外，手心黏得打滑，却没松过半分。
她没哭，没喊，就盯着那道快裂开的门缝，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书里写的就是这一幕，李家父子带混混闯营院，原主吓得瘫在地上，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可她不是原主。
“小贱人，别躲在里面装死！”李家儿子在外面踹门，“王峥言都自身难保了，你以为他还能护着你？！”
刘婉星喉间发紧，指尖掐进掌心。
调令……他们连调令都知道了。
就在门板快要被撞开的刹那——
一道冷得像冰的声音，从院墙外横穿插进去，压过所有吵闹：
“谁敢在营院闹事。”
只一句，外面的踹门声、叫骂声，瞬间停了。
刘婉星心口一松，腿却跟着软了半分。
是王峥言。
她没动，依旧背靠着墙，绣针还握在手里，只是紧绷的肩膀，悄悄塌了一点。
院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王峥言站在门口，军装穿得整齐，只是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额角带了点薄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没看李家那帮人，目光先找到她。
从上到下扫了一眼，见她站着、没哭、没伤，他眼底那层几乎要溢出来的慌，才稍稍压下去一点。
刘婉星迎上他的视线，鼻尖忽然一酸，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能哭，哭就输了，书里的原主就是这么输的。
王峥言这才缓缓转回头，看向李家父子和那几个混混，眼神冷得能刮下霜：
“部队营区，也敢闯？”
李家老头心里发怵，嘴上还硬：“王营长，这是我们跟她家的私仇，跟你没关系！你马上就要调走了，少管闲事——”
“调令是我的，不是她的。”王峥言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沉，“我在一天，这院就由我管。”
他往前迈了一步，身上那股常年带兵的压迫感直接压过去，几个混混下意识往后缩。
李家儿子色厉内荏：“你、你别仗着是军官就欺负人！她骗我们家钱，还毁我妹子名声——”
“账，上次已经了结。”王峥言语气没半点波澜，“再闹，按寻衅滋事送派出所，你们要是想留案底，继续。”
李家父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就是算准王峥言要调走，想趁乱捞一把，没想到他人还在，气场比平时更凶。
王峥言没再跟他们废话，偏头朝远处喊了一声：“来人。”
两个士兵立刻跑过来，站姿笔挺：“营长！”
“把人带到营部值班室，登记清楚，通知派出所。”
“是！”
李家那伙人瞬间慌了，想跑，被士兵一左一右架住，连挣扎都费劲。
李家媳妇坐在地上拍腿哭：“不讲理啊！军官欺负老百姓啊——”
没人理她。哭喊声渐渐被拖远，院门口终于清净下来。
院子里一下子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
王峥言转过身，朝她走过来。
每一步都稳，踩在泥地上，轻轻一声，却像踩在她心口。
刘婉星还握着绣针，直到他走到面前，才后知后觉想往身后藏。
手刚动，就被他轻轻扣住手腕。
他的掌心很热，带着薄茧，力道不大，却让她挣不开。
“手里攥的什么？”他低头看。
刘婉星脸颊一热，小声说：“……绣针。”
王峥言沉默一瞬，把她的手摊开，拿走那根针，放到桌边，动作轻得不像他平时的风格。
他没问她怕不怕，也没说多余的安慰，只看着她发白的脸，低声一句：
“以后不用拿这个护自己。”
刘婉星抬头，撞进他眼里。
很黑，很沉，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忽然想起书里写的——王峥言后来一辈子都在悔，悔当时没把她一起带走。
心口轻轻一涩。
“你……真的要调走？”她忍不住问。
王峥言喉结动了一下。“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
顿了顿，又补了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清：
“放心。”
刘婉星鼻子一酸，连忙低下头，耳尖又红了。
这时林嫂、张婶她们听见动静，都跑了过来，一看院子清净了，围着刘婉星七嘴八舌：
“哎哟可吓死我了！我就说王营长肯定来得快！”
“婉星你没事吧？没吓着吧？”
“李家那帮缺德的，就该好好治治！”
刘婉星被她们围着，心里那点后怕慢慢散了，摇摇头：“我没事，谢谢婶子们。”
王峥言站在一旁，看着她被家属们护着，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了一点。
他没多留，只临走前，又深深看了她一眼，那意思很明白：
我在。
等人都走了，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刘婉星蹲下身，捡散落一地的丝线。
指尖碰到那道修补过的绣绷，心里忽然踏实了。
书里的剧情，好像从他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歪了。
她不知道的是——
营部里，王峥言拿着那纸调令，直接提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盖上自己的章。
通讯员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营长，这、这是抗命……”
王峥言眼都没抬：“出了事，我担着。”
他要推迟调防。
哪怕受处分，也要等把她安顿好。
而刘婉星这边，刚把丝线理整齐，院门外又探进一个小脑袋。
是通讯员，一脸为难：“刘姑娘，营长让我问你……晚上要不要去营部吃饭？他说……他亲自做。”
刘婉星一愣，手里的线团滚落在地。
窗外的太阳正好照进来，暖得人眼睛发晃。
她忽然觉得，这八零年代的风，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书里那个被大火吞没的刘婉星，大概永远不会知道，风也可以是这样暖的。
倒计时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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