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小说网 >> 一步不慎,满盘皆输 [书号3662293]

第6章盯住

《一步不慎,满盘皆输》 时序惊秋/著, 本章共6028字, 更新于: 2026-07-25 21:01

厚重的蜀锦门帘落下,将那道清瘦的身影彻底隔绝在外。

箫纯悦却像是被定在了原地,目光依旧直勾勾地望着门帘晃动的方向,连眼底的痴迷都未曾散去半分。方才在温长凌面前那股子轻柔缱绻的劲儿还没散,可一转头对上萧柏舟的视线,她脸上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带着几分被打断的不悦与骄纵。

萧柏舟看着她这副丢了魂的模样,只觉得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重重搁下茶盏,发出一声闷响,语气里透着兄长的威严与无奈:“人都走了,你还这么望着他做什么?”

箫纯悦这才收回目光,转过头看向萧柏舟。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对旁人惯有的不耐烦:“皇兄,那是何人呢?”

萧柏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猛地“咯噔”一下。他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严厉:“临越送来的那个质子。纯悦,你不会看上他了吧?简直是胡闹!你是大祈最尊贵的公主,想要什么样的没有?这天下的好男儿任你挑选,而他不过是个战败国送来的质子,连自己的命都捏在别人手里!”

“可是皇兄——”

箫纯悦忽然打断了他。她微微仰起头,方才面对萧柏舟时的那股子骄纵与不耐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她轻声开口,声音软得像是一汪春水,连眼神都变得缠绵起来:

“你不觉得吗?他如果是个质子……那将是他最大的优点。”

萧柏舟愣住了。

他看着自家妹妹那张秾丽却透着诡异柔情的脸,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眉头皱得更深了:“……你什么意思?”

箫纯悦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案几上那枚被温长凌洒落的黑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因为只有质子,才会把命看得比什么都重。”她轻声呢喃着,语气里满是心疼与笃定,“皇兄,你刚才也看到了。他敢拿临越的国运来威胁你,敢在你面前置之死地而后生。他那么聪明,那么好看……若是被我攥在手里,他这辈子,都只能看着我一个人。”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萧柏舟,眼底翻涌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可说出来的话,却依旧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那么可怜,在这深宫里无依无靠的……皇兄,你舍得让他一个人受苦吗?”

萧柏舟定定地看着她,暖阁里静得连博山炉里沉水香燃烧的剥啄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纯悦,你疯了。”

箫纯悦没有否认,只是将那枚黑子紧紧攥在手心里,指甲掐进肉里。

“纯悦,你给孤清醒一点!你到底看上他哪一点了?”

箫纯悦歪了歪头,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丝毫被训斥的惶恐,反而理直气壮地弯了起来,声音软糯糯的,说出的话却让人大跌眼镜:“我看上他的脸了呀。”

萧柏舟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两下。他看着自家妹妹这副被色迷了心窍的荒唐模样,怒极反笑。他猛地一拍紫檀木的案几,厉声喝道:“来人!”

门外的太监立刻躬身进来:“殿下有何吩咐?”

萧柏舟指着门外温长凌离开的方向,咬牙切齿地吩咐道:“去太医院,把院判给孤叫来!就说孤有急症!”

箫纯悦闻言,“皇兄,你哪里不舒服?怎么突然要请太医?”

萧柏舟转过头,“孤哪里都不痛,就是看着你眼瞎!孤这就让太医给你好好看看你的眼睛,到底是不是被那质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箫纯悦撇了撇嘴,却也不恼,只是将那枚黑子紧紧攥在手心里,嘴角勾起一抹极尽温柔的笑意,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皇兄,我的眼睛好得很。我看得清清楚楚,他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箫纯悦的语气变得轻柔而认真,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好了,皇兄,今日的事我也听说了。以后可别再让人欺负他了。”

萧柏舟气极反笑,他盯着自家妹妹,一字一顿地反问:“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今儿晚上,你还说那是他应得的。怎么,这才过了多久?”

箫纯悦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皇兄,他那是被逼到绝境了。他那么聪明,那么好看,若是被人欺负了,岂不是可惜了?”

萧柏舟闭上眼,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这是自己亲妹妹”。

他转过头,目光冷冷地扫过垂手立在一旁的太监,“还愣着做什么?没听见公主说要歇息了吗?送公主回宫。”

那太监立刻躬身应诺,快步上前,弓着身子在前面引路。

萧柏舟独自立在案前,指尖还残留着棋子冰凉的触感。

暖阁的暗处,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来人一身素净的青衫,眉眼清冷,正是东宫的伴读,桑榆。

他低眉顺眼地走到萧柏舟身侧,看了一眼案上那副狼藉的残局,又瞥了一眼门外早已没了人影的方向,轻声开口:“殿下,公主殿下她……对那温长凌,似乎动了真格。”

萧柏舟冷笑了一声,将手里那枚莹白的云子随手扔进棋盒里,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孤早就知道,临越送来的这个质子,是个祸害。”萧柏舟转过身,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戾气,咬牙切齿地骂道,“那个姓温的,就是个不知廉耻的狐狸精!仗着生了一副好皮囊,竟把纯悦迷得连祖宗规矩都忘了!”

桑榆站在一旁,神色未变。他不再是方才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而是脊背挺直,透着一股属于谋士的沉稳与冷硬。他语气平稳地接话:“殿下息怒。公主殿下如今正是执拗的年纪,若是强行阻拦,只怕适得其反。依臣看,既然公主殿下喜欢,不如就由着她去吧。”

萧柏舟闻言,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地刺向桑榆:“由着她去?你知不知道温长凌刚才对孤说了什么?他拿临越的国运做筹码,这种人,心肠歹毒,毫无底线,纯悦若是陷进去,迟早要吃大亏!”

桑榆迎上萧柏舟的视线,“殿下,公主殿下金尊玉贵,在这大祈的深宫里,谁敢让她吃亏?温长凌再聪明,再狠辣,他终究是个质子,他的命脉捏在殿下手里。公主殿下如今不过是图个新鲜,等这股子新鲜劲儿过了,他也不过是公主殿下手里一个解闷的玩意儿罢了。”

萧柏舟定定地看着桑榆,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子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桑榆说得没错。纯悦是他的亲妹妹,这大祈的江山是他的。温长凌就算再能翻云覆雨,也翻不出这东宫的城墙。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戾气已经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罢了。”萧柏舟转过身,重新坐回紫檀木的大椅上,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与冷酷,“既然纯悦喜欢,那就给她吧。只是——”

他顿了顿,“你派人盯紧了温长凌。他若敢对纯悦有半分不敬,或者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孤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桑榆刚要退下,门帘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还没等人通报,岳渊渟就顶着一头汗掀开帘子挤了进来。

“殿下,公主殿下已经安顿下了,没闹脾气。”岳渊渟心直口快,眼神里透着股没心没肺的轻松。

桑榆脚下一顿,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伸手就在岳渊渟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压低声音骂道:“殿下正烦着呢,你这时候闯进来找死?”

岳渊渟吃痛,缩了缩脖子,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萧柏舟:“臣只是回个话,怎么就找死了?”

萧柏舟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指着岳渊渟对桑榆道:“你瞧瞧你带的这是什么人?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殿下息怒。”桑榆一边赔着笑,一边把岳渊渟往身后藏了藏,“他这人您又不是不知道,直肠子,藏不住事。不过话说回来,公主殿下这性子,硬拦是拦不住的。”

岳渊渟从桑榆身后探出个脑袋,连连点头附和:“对啊殿下!桑榆刚才还说呢,这世上好男人千千万,公主殿下何必非在一棵树上吊死?等过阵子新鲜劲儿过了,自然就看不上那温长凌了。”

“你闭嘴吧你!”桑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萧柏舟听着他俩斗嘴,冷笑一声,指尖在棋盘上轻轻敲击着:“过阵子?纯悦那性子,若是真由着她胡闹,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那温长凌绝非善类,一介质子,身无长物,却敢在孤面前大放厥词,这种狼子野心之辈,孤绝不允许他靠近纯悦半步。”

“殿下此言差矣。”桑榆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正因为他是狼子野心之辈,才更不敢轻举妄动。他身家性命皆在临越,在这大祈皇宫里,他就是只没牙的老虎。公主殿下不过是图个新鲜,把他当个玩意儿养着便是。若是殿下强行阻拦,反倒成全了他们,让公主殿下觉得这温长凌是个情根深种的痴情人。”

萧柏舟手指一顿,目光沉沉地看向桑榆。

桑榆迎上他的目光,继续道:“不如顺水推舟,让他进公主的视线。到时候,是杀是剐,是留是弃,还不都是殿下您一句话的事?再说了,有公主殿下在,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萧柏舟沉默了片刻,指尖重新拿起一枚棋子,在指间缓缓摩挲:“顺水推舟……你说得轻巧。万一这艘船翻了,砸的是孤的亲妹妹。”

“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桑榆躬身一礼,语气笃定,“温长凌不敢。”

萧柏舟盯着桑榆看了半晌,忽然将手中棋子扔回棋盒,发出一声脆响。

“罢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头漆黑的夜色,“既然你俩都这么说,那就依你。派人盯紧了,若是温长凌有半分异动……”

“臣明白。”桑榆松了口气,拽着岳渊渟就要往外走。

“等等。”萧柏舟忽然叫住他们,声音冷得像冰,“告诉底下的人,手脚干净点。别让纯悦看出端倪。”

“是。”桑榆应了一声,拉着还在发愣的岳渊渟,快步退了出去。出了东宫那朱红的高墙,夜风裹挟着深秋的萧瑟,直往人脖领子里钻。

岳渊渟如蒙大赦般抻了个懒腰,骨节噼啪作响,他一边拍打着那本就纤尘不染的衣摆,一边长舒了一口浊气,摇头晃脑地叹道:“阿弥陀佛,可算是全须全尾地出来了!方才在那殿里头,我连喘气儿都得掂量着轻重。你没瞧见殿下那张脸?啧啧,阴沉得简直能拧出水来,活脱脱像是生吞了一整斤的黄连,连苦胆都要吐出来了!”

桑榆只在他身侧半步跟着,修长如玉的手指习惯性地搭在腰间的刀柄上,大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那磨得发亮的缠绳。他闻言,只斜斜地飞过去一个眼风,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谁教你那张嘴没个把门的?今儿个也就是殿下正生着闷气,若换作平时,早叫人拿麻核桃堵了你的嘴,拖出去打板子了。”

“我这叫有一说一,实话实说!”岳渊渟梗着脖子,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嘴里还兀自嘟囔个不停,“再说了,我也没瞎说啊。那温长凌生得确实标致啊,简直跟那画轴里走出来的神仙似的。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怎的会有男人长得比那深闺里的女儿家还要精致?那身段,那眉眼……”

桑榆的脚步猛地顿在了原地。

他转过身,借着宫墙下那盏昏黄摇曳的残灯,冷冷地上下打量着岳渊渟,那两道剑眉拧得死紧,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暗潮。他逼近了一步,咬牙切齿地冷笑道:“你刚才还没说够?”

岳渊渟莫名其妙地回过头,满脸皆是不可置信:“本来就是事实嘛。你不觉得吗?那种病恹恹又带着几分风流的样子,确实少见得很……”

“少见个屁!”桑榆冷不丁地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刻薄。他上前一步,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字字句句如淬了冰的刀子:“你是眼瞎还是心盲?那叫好看?那是风吹就倒的病秧子相!脸色惨白得跟纸扎店里供着的童男童女似的,也就你这种没长眼的蠢货,才会把这等妖异当成个宝。是不祥之兆!长成那样一看就是个祸害,也就殿下没见过世面,被你这种蠢物这么一夸,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岳渊渟被他这一通劈头盖脸的抢白噎得够呛,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桑榆:“不是,桑榆你吃错药了?刚才在殿里面,你不也没反驳吗?而且他那眉眼确实……”

“确实什么确实?”桑榆心里明明清楚温长凌生得一副好皮囊,甚至比岳渊渟形容的还要勾人,可听着这傻大个嘴里一口一个“好看”、“精致”,他心里就像吞了只苍蝇般膈应。他冷哼一声,硬生生把那股莫名的酸气压下去,伸手在岳渊渟脑门上狠狠戳了一下,恶狠狠地说道,“我是怕你这张破嘴出去乱嚼舌根,回头被人割了舌头还要帮人数钱!那是质子,是敌国送来的淬毒利刃,你倒好,对着刀夸人家长得俊?你脑子是不是让门挤了?”

岳渊渟捂着脑门,委屈巴巴地小声嘀咕:“夸一句都不行……小气鬼。”

桑榆瞪着他那副窝囊样,心里的火气莫名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他重新迈开步子,走在岳渊渟外侧,替他挡去了巷口吹来的冷风。

“以后少在我面前提那张脸。”桑榆目视前方,声音闷闷地扔下一句,“听着心烦。”

岳渊渟小跑两步跟上他,一脸茫然:“为什么心烦?”

“因为你蠢。”

“桑榆你大爷的!”

岳渊渟被这一通夹枪带棒的数落砸得晕头转向,刚想梗着脖子再辩驳两句,却见桑榆早已拂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

那冷硬的背影在宫墙下昏黄的残灯里拉得老长,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孤绝。岳渊渟挠了挠后脑勺,只当这人又是犯了那狗咬吕洞宾的怪脾气,小声嘀咕了一句“至于发这么大火么”,便也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这回他倒是学乖了,将那温长凌的名字死死咬在舌尖底下,再没敢往外漏半个字。

桑榆走在前头,任由深秋的夜风裹挟着寒意直灌进领口,却怎么也吹不散心头那股子如野草般疯长的烦躁。

他如何不知那温长凌生了一副勾魂摄魄的好皮囊?好到只需一眼,便能叫人失了方寸。可偏偏岳渊渟那张没遮拦的嘴,夸得越是真心实意、没心没肺,落在他耳朵里便越是刺耳。那哪里是在夸什么质子,分明是拿钝刀子在他桑榆心尖上那块碰不得的逆鳞处,慢条斯理地割肉。

“桑榆。”岳渊渟忽然在身后压低了嗓音唤他,语气里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说……殿下方才那眼神,真的只是觉得他好看?”

桑榆的脚步猛地一顿,却没有回头,只任由夜风将他的声音吹得有些发散:“不然呢?”

“我就是觉得……”岳渊渟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浑然不觉的愚钝与不解,“殿下看他的眼神,不太一样。”

桑榆霍然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寒刃,直直刺向他:“哪里不一样?”

岳渊渟被他这副要吃人的架势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就……就那种,好像在看什么要紧的物件,又好像在看什么……吃人的凶兽。我也说不好,反正不像看个寻常人。”

桑榆死死盯着他看了几息,才缓缓转回身,继续踩着满地落叶往前走。夜风卷过,枯叶沙沙作响,宛若某种不安的低语。“别乱猜。”他沉声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殿下的事,不是我们能置喙的。”

岳渊渟缩了缩脖子,小声应了句“知道了”,却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东宫的方向。那朱红的高墙在浓稠的夜色中沉默矗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将所有的腌臜与杀机都吞没其中。

桑榆没有再说话,只是搭在刀柄上的指节又紧了几分,泛出青白的颜色。他如何不知岳渊渟说得没错?萧柏舟看温长凌的眼神,确实不一样。那不是看质子,不是看仇敌,甚至不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那是在看一把淬了毒的利刃,一把随时可能割断自己的咽喉,却又死死攥在手里舍不得放开的刀。

而他桑榆,只能像个提线木偶般站在这把刀旁边,替殿下挡着所有可能伸向刀柄的手,哪怕那双手,来自他自己。

夜更深了,宫墙下的灯笼晃了晃,光影在两人身上明明灭灭。桑榆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要被夜风吞没:“岳渊渟。”

“啊?”

“以后离温长凌远点。”

“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你能招惹的。”桑榆顿了顿,将后半句话嚼碎了咽进肚子里,才闷闷地补充道,“也不是我能。”

岳渊渟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桑榆,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多了解他似的。”

桑榆没有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夜风更凉了,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残旗。

他当然不了解温长凌。他只是知道,从殿下看那人的第一眼起,他就已经输了。输给了一个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质子,输给了一个连名字都透着寒意的敌人,输给了……殿下眼底那抹他从未见过的、近乎执拗的暗火。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