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号，市一中开学日。
苏念晚起了一个大早，穿上了苏敏给她新买的白色衬衫和格子百褶裙，背着一个崭新的蓝色书包，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
十二岁的她已经长高了不少，马尾辫扎得整整齐齐的，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了一些，五官开始显出少女的轮廓。她的眼睛还是那么大那么亮，笑起来的时候还是像小太阳一样。
"妈妈，我好看吗？"她转了一个圈。
苏敏看着女儿，眼眶微微泛红。一转眼，那个缺了门牙、扎着歪马尾辫的小丫头，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好看。"苏敏笑着说，"我们家念晚最好看了。"
苏念晚背上书包，跑出了家门。
她跑到三单元门口的时候，顾言深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他也长高了不少，比苏念晚高了将近半个头。五官变得更加清秀分明，眉眼间多了一丝少年特有的锐利和沉静。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薄外套，背着深蓝色的书包，安安静静地站在梧桐树下。
"顾言深！"苏念晚大老远就开始喊他的名字，小跑着冲到他面前。
"走吧。"顾言深说，嘴角弯了一下。
两个人一起走在去市一中的路上。这条路和去实验小学的路不一样更远、更宽、更热闹。路边的梧桐树已经不像小学旁边那么密集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商铺和餐馆。
苏念晚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顾言深安静地听着。
到了学校，操场上已经挤满了新生和家长。市一中的教学楼比实验小学气派多了，五层高的灰色大楼，窗户擦得锃亮，门口的花坛里种着月季和菊花。
分班公告贴在教学楼门口的布告栏上。苏念晚挤进人群，踮着脚尖往上看。
一班……二班……三班……
她的名字在二班。
她赶紧找顾言深的名字。
一班……二班……
顾言深的名字也在一班。
不在同一个班。
苏念晚的心沉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顾言深，他正站在人群外面，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你在一班，我在二班。"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失落。
"嗯。"顾言深应了一声，"没关系，隔壁班。"
"隔壁班也不能坐同桌……"
"期中考试。"顾言深说，"考到年级前五十，就能分到同一个班。"
苏念晚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的失落被一股力量填满了。
"好！"她用力点头，"期中考试见！"
两个人在教学楼的走廊里分开，各自走向自己的班级。
苏念晚走进二班教室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顾言深站在一班门口，也正好看过来。
两个人隔着一条走廊对视了一秒。
然后同时笑了。
那条走廊不过五米宽，但在苏念晚看来，那是他们认识以来，距离最远的一次。
不过没关系。
她想，她会考过去的。
期中考试，她一定考到年级前五十，和他分到同一个班。
就像小学时候一样，做他的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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