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满秀愣了一下。
陆小麦居然敢这样跟她说话。
不过下一刻，轮到陆小麦发愣了。
与孩子的惊呼声一起到来的，是田敏的手，狠狠地抓住她的马尾，扳着肩膀试图让她后仰倒地。
可惜，田敏总是低估她的实力。
一百五十斤的人，岂是她轻易能撂倒的。
但这一拽让陆小麦的怒气值达到顶峰，她稳住下盘，侧身用手肘狠狠地撞击田敏的肋骨。
“嗷！”田敏吃痛，踉踉跄跄撞在门板上。
陆小麦的头发还未松开，但田敏的手已经滑到头发末梢，疼得她一股火气直窜天灵盖。
她抬脚猛踹田敏的小腿骨，扯回头发的同时，一把拽过田敏，然后狠狠甩上房门。
厨房内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这绝佳的好时机，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
田敏愣了一瞬，陆小麦从她眼中看到了慌乱和惊恐。
哪怕只是一瞬间，那也足够取悦她。
她一把捏住田敏的后脖颈，将人甩到门板上猛踹。
试问一个人三番五次挑衅你，哪怕挨了打还是不死心，那是为什么？
陆小麦书读得少，但小时候打架的经验多，她明白，是因为手软，没让对方吃到教训。
外面传来孩子的哭声和吴满秀着急的喊骂声，她拍打着门要进来。
陆小麦拴上门，转身拿了根擀面杖，还没落下去田敏就开始尖叫了。
单挑的时候，田敏只有被虐的份。
陆小麦手拿擀面杖，抵挡住田敏不管不顾扔过来的东西，然后扯着她狠狠地往胳膊上，腿上，后背上招呼。
挣扎间，还有几棍子落在脸上。
密集的擀面杖让田敏恍然觉得，她或许今天会被陆小麦打死。
她很清楚陆小麦在田家过得不好，也尤其恨她。
后面她抱着脑袋缩在门后的角落里，朝外呼喊，“快去喊人来，救命啊，这个疯子要打死我了！”
陆小麦没有手软，哪怕吴满秀拿着锄头在砍门，想要破门而入。
田建设回来了，他大吼着过来踹门，声音尖利得好像能划破人的耳膜。
之后他用羊铲子捅破窗户，打算从外面爬进来。
“***陆小麦，你再打一下，我今天……”
“砰！”陆小麦拿起桌上的菜刀，用力砍窗户。
她没有说话，发了狠的剁窗户。
这木窗户不怎么牢固，但菜刀不够有力，她便丢掉菜刀，双手握着擀面杖敲窗棱。
“咚！咚！咚！”
外面的人都安静下来，呆呆地看着陆小麦从里面拆窗户。
她力气很大，厨房的窗户小，旧式木窗棱砍得稀碎，断裂的木头茬子看上去有些骇人。
“我帮你砸，你怎么不爬进来。”
田敏趁机打开门跑了出去，鬼撵似的跑出院子，到了大路边上才敢停下。
院子里，吴满秀看着陆小麦拎着擀面杖从厨房出来，忍不住后退几步。
几个孩子早就吓得跑回了屋子，田建设本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儿媳妇。
但刚才她跟疯子似的，田建设的头皮都是麻的。
“我从来不是惹事儿的人，田敏打小俊，还指桑骂槐。这一次，我没学她打孩子，但下次就不一定了。”
陆小麦指着田建设，浅栗色的眼睛似狼一般凶狠，“管好你女儿，不然下次就不是砍窗户那么简单。”
“雷志强的车，我一分也不赔，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想要的话尽管拿呀，”她冷笑着拔高音量，“以后少拿孩子撒气，别忘了他们是田大川的孩子！谁再敢试探我，我绝不手软。”
“……”这还没手软？
田建设叱骂，“还有没有天理了，你当自己是谁啊，还想当霸王不成？”
“我就要当，是你们逼我的。”陆小麦走下台阶从水桶里舀了水，“大妮小俊，洗手吃饭！”
几个孩子没有吱声。
陆小麦洗了手，知道吴满秀跟田敏这会儿没心思做饭。
她还担心那母女俩给她的饭碗里填料，索性自己烧火，完成剩下的工序。
面煮好了，她先给自己盛了两碗，拿着筷子去了北屋。
先填饱自己的肚子要紧。
不过，今天的事儿，让她意识到孩子跟爷爷奶奶才是亲人，等陆小麦离开，以后也需要老两口来照顾孩子。
陆小麦不再拉着孩子跟自己一个阵营。
她也会慢慢地跟孩子拉开距离。
人家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连着筋，她的警告已经足够让老两口意识到问题。
她跟公婆吵架，没必要让孩子跟着站队。
而现在，老两口安慰孩子，反倒让他们关系更亲近。
这样也挺好。
她拿起大葱咬了一口，饿了吃啥都香。
不多时，她听到田敏跟孩子哭着往外走，吴满秀和田建设跟在后头挽留，一家人哭哭啼啼，难舍难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生离死别，而陆小麦就是考验他们的上天。
这次田敏哭得真情实感，没有干嚎，毕竟挨了顿毒打，疼是真疼。
等陆小麦两碗饭吃罢，老两口唉声叹气的从外面进来，一副活不到明日的凄惨样。
三个孩子在上房吃了饭，陆小麦也没叫他们。
直到该睡觉了，他们才各回各屋。
屋子里没点灯，大妮小妮悉悉索索地上了炕。
小妮靠近陆小麦，低低地喊：“妈妈。”
有委屈，有害怕。
陆小麦转过身，在窗户漏进来的淡淡月光中，看着六岁的小妮眼中蓄着泪光。
她伸出胳膊将她搂在怀中，“睡觉吧。”
“嗯。”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大妮长长舒气，或许也哭了。
毕竟，她也才十一岁。
“刚才你们的爷爷奶奶说什么了？”
安静片刻，大妮哑声回答，“他们说，以后我要是想读书就听他们的，别听你的。”
陆小麦嗯了声，“那你就听他们的，等你上学了，我就去外面赚钱，你们几个若是得罪了他们，我不在家的时候，可能会挨骂。”
大妮没吱声。
陆小麦心里拧了疙瘩，是她忽略大妮太久，导致她木木的，跟从前的她一个样。
摊上她这么个只知道卖力气的母亲，难怪长大了会拼命逃离原生家庭。
“妈想去哪里？”大妮带着哭腔，“你是要丢下我们不回来了吗？奶奶说，你……你这么闹，可能是要跟哪个男人跑了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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