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砸在医院冰凉的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潮湿的痕迹。林知夏攥着沈母的手，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胸口堵得发闷，千言万语全都卡在喉咙里。
他恨了整整三年。无数个夜晚，他反复回想沈砚当年那些伤人的狠话，一遍遍地告诫自己，这个女人狠心薄情，早就放下了他们之间的一切。他把那段回忆死死压在心底，逼着自己疏远、逼着自己释怀，却从来没有猜到，那些冷冰冰的绝情，只是她用来护住他的伪装。
沈母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满是心酸：“知夏，阿姨知道，这三年苦了你了。小砚她不敢来找你，半分解释都不敢给，温家的人一直盯着你们。她怕一旦露馅，之前所有的牺牲全都白费，反倒把你推入险境。”
林知夏吸了吸发酸的鼻子，眼眶通红：“她……她就没想过，我会误会她，会恨她这么久吗？”
“她怎么会想不到。”沈母苦笑一声，“她清清楚楚知道你会恨她。可在当时，比起让你落到温家手里，她宁愿你把所有怨气都放在她身上。只要你平安无事，所有骂名和煎熬，她都打算一个人扛下来。”
和沈母道别之后，林知夏浑浑噩噩走出医院。外面的阳光亮得晃眼，他却只觉得心口又沉又胀。他点开手机，找到沈砚的对话框。这个聊天框，三年里他只敢悄悄翻看，从来没有发出去过一句话。
迟疑了很久，他慢慢敲下一行字：【有空吗，我想和你见一面。】
消息刚发送出去没多久，沈砚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听筒里传来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绷，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知夏？你在哪？我马上过来。”
他们约在了一间安静的咖啡馆。沈砚赶来的时候，外套还带着外面的风，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看见林知夏泛红的眼尾，她脚步猛地一顿，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两个人隔着桌子坐着，安静僵持了好一阵。
“阿姨都和我说了。”最先开口的是林知夏，嗓音还有些沙哑，“当年温家威胁你的事，我全都知道了。”
沈砚放在桌下的手指骤然收紧，薄唇紧紧抿着。她抬眼看向他，眼底翻涌着愧疚、思念，还有压抑了三年的疲惫：“知夏，对不起。当年我没有别的办法。温家说到做到，我不敢拿你的安危去赌。”
“我知道了。”林知夏摇了摇头，酸涩的情绪又涌了上来，“以前我一直怪你，好好的两个人，你说断就断，说话那么伤人。我恨了你整整三年。”
“我知道。”沈砚的声音低哑，“这三年，我没有一天不在煎熬。我拼命把公司做大变强，就是希望有一天，我不用再受任何人牵制，可以不用再逼得推开你。你的照片，我一直放在钱包里。”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钱包，缓缓翻开。照片上的少年眉眼明亮，正是三年前的林知夏。
林知夏望着那张照片，横在他心底三年的隔阂，一点点松动开来。他终于读懂了她当年的狠心，读懂了她藏在冷漠外壳下的隐忍。
“可是沈砚，”他抬眼看向她，认真开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有选择的权利。如果当初你把真相告诉我，我未必会害怕，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而不是被蒙在鼓里，独自抱着恨意熬这么久。”
沈砚一怔，眼底漫上更深的歉意：“是我错了。我一心只想替你挡住所有危险，却忽略了，隐瞒带来的伤害，一点不比温家的威胁轻。我自以为是的保护，让你独自痛苦了三年。”
这句话落下，横在两人之间厚厚的冰墙，终于慢慢化开。
积压三年的怨恨一点点消散，林知夏看懂了她的身不由己；沈砚也终于明白，爱不是一个人独自硬扛，不能打着保护的名义，独自替对方做决定，坦诚和并肩，同样重要。
玻璃窗外面，风轻轻拂过枝叶。
他们看见了彼此这三年的煎熬，读懂了对方的难处。误会解开了，可那些被错过的时光真实存在，很多东西，没办法一下子回到从前。
林知夏缓缓吐了口气：“沈砚，我明白你当初为什么那么做了。但是我们之间，还需要一点时间。”
沈砚望着他，眼底浮起柔软的光，郑重地点了点头：“好。多久我都等，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
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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