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儿被赶走后并不甘心,转头便鼓动沈承庆去姨娘那告状。
容珍正喝着小翠费尽心思才讨来的稀粥,花嬷嬷带着几个下人气势汹汹的冲进院子。
门并没有关,容珍在屋里便已经看到了他们。
小翠吓的呆住,容珍则没放在心上,慢条斯理的继续喝着碗里的粥。
花嬷嬷带人走进屋子,趾高气昂的冲着容珍道:“大小姐,还有心思喝粥呢,老爷让你去前厅,好好问问推三小姐下水的事。”
见容珍没反应,走上前两步:“你聋了?没听到我在跟你说话吗?我劝你识相点,立刻跟我们走,免得我们亲自动手。”
容珍笑笑,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放,背对着她道:“你一个下人,不等主子吃完饭,便冲进来打扰,我还没怪罪你。你倒好,还想对我动手。”
花嬷嬷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大小姐今天居然敢开口训斥她。
但她只愣了一瞬,便又捋了捋袖子,叉腰道:“我说,大小姐。可是不是老奴要为难你,是老爷让你过去。”
容珍擦了擦嘴,站起身看着她:“是我爹让我过去,还是侧夫人让我过去?”
花嬷嬷又愣了一下,当然是侧夫人的主意,但老爷也在场,“有什么区别吗?老爷还在前厅等着呢,你这做女儿,怎么好叫长辈等你。”
容珍并不打算跟这等小人纠缠,点头道,“花嬷嬷说的有道理,我收拾一下就去,劳烦嬷嬷在外屋外等我。”
花嬷嬷心道:你有什么好收拾的,穿来穿去就那几样破衣服。
嘴上没说出来,只冷哼一声道:“快点,别让我们等急了。”
小翠看他们出了门,担心道:“小姐,怎么办,老爷叫你过去,肯定是要问罪。”
容珍笑笑:“小翠,你去办件事。”
小翠:“小姐让我做什么?”
容珍:“去给陈大夫带句话。”
小翠:“陈大夫,小姐是想让他给我们做证?可他会同意吗? 这府里可都是侧夫人的人,陈大夫肯定也被他们收买了。”
容珍:“不,你错了,侧夫人只能在后院只手摭天,前院的人并不全是她的人,只不过都是见风使舵罢了。”
小翠:“那我们该如何说动陈大夫呢?”
容珍:“我记得陈大夫有个重病的老娘,他自己是个大夫,知道他娘的病不好治。但他是个孝子,不愿意轻易放弃。你去告诉他,不需要他偏向我们,只需要实事求是的讲出实情就好。只要他能做到公正,我可以从青瑶山带回一味能治他老娘的药。“
小翠半信半疑,”小姐真能从青瑶山带东西回来?“
以沈荣珍的身份还不够格,但容珍有办法拿到,比起沈府,她对青瑶山更为了解,何况想要治陈大夫的老娘,对青瑶山来说太过简单。
这陈大夫的医术虽然不怎么样,但在沈府却能起到关键的作用。
除非容珍能跟沈府完全分开,否则就需要跟侧夫人他们周旋,以自己现在无人可用的处境来说,陈大夫是很好用的棋子。
”自然。你只管按我说的话去办就好。而且要快一些,赶在侧夫人的人之前找到他。“
”小姐是说侧夫人会派人找他?“
”如果她够仔细的话。“
小翠点头,连忙就要出去。
容珍交待道:”拿着碗,当作出去的借口。“
小翠应是,转身拿着碗便出去了。
容珍,随便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桌上一个木簪插在头上,走出门去。
花嬷嬷并没有拦去收拾碗筷的小翠,见容珍出来,上下看了一眼,”大小姐不是要收拾一番吗?这怎么什么也没换?“
容珍:”花嬷嬷这眼力,我这不是插了个簪子吗。“
花嬷嬷脸黑了一瞬。
容珍:”怎么,嬷嬷又不急了?快些走吧。我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嬷嬷受罚。“
花嬷嬷可不会领情,哼了一声,带头往前院去。
容珍被带到前厅的时候,厅里已经站了不少人。容珍根据前身的记忆,一个个看过去。略过站在最下首的几个下人和姨娘直看向主位附近。
沈承胥和沈承肆这会儿不在,只沈承庆跟着沈月儿站在一起,沈月儿一脸的委屈,沈承庆则一脸的兴灾乐祸。
这二人都站在侧夫侯氏旁边。
侧夫人侯氏坐在主位旁,手执团扇,轻轻摇着,自容珍进来开始,就一脸的嫌弃的看着她。
在原身的记忆里,这女人心狠手辣,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在沈府的后院几乎一手遮天,很是厉害。
不过不管她多厉害,手上的权力都来自于男人。只要搞定权力的源头,还怕什么侧夫人,何况想在这个世界好好活着,重点必须放在青瑶山,而不是什么后宅。
容珍看向坐在主位上,原身的父亲,沈太常寺卿沈仲为。
沈仲为明显有些不耐烦,尤其是看到她来后,脸上的厌恶更甚。
还没等到容珍走到跟前,就拿起桌上的杯子砸到容珍脚边:“你个孽女,还不给我跪下。”
这种台词容珍在原身的记忆里听了无数遍。
若是原身必定吓的立马跪下,但容珍不会,她又向前走了几步,一脸愤怒的道:
“爹爹,你让我跪下,可是因为妹妹又在恶人先告状了。”
沈仲为表情一僵,这个女儿一直是个忍气吞声的,今天怎么学会反问了。
侧夫人在旁边道:“哎呀,刚才便听庆儿说,大小姐今天似是得了失心疯,没想到还真是的。
大小姐,你听听你这说是什么话,你妹妹一向乖巧懂事,也一向敬着你这个姐姐,你怎么能如此编排你妹妹。”
沈仲为那点意外立马消了。
侧夫人手扶在他背上轻抚道:“老爷,您消消气,大小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定是看月儿刚得几个兄弟送的生辰礼物,心生嫉妒了,这才做了糊涂事。”
沈仲为瞪了容珍一眼。
侧夫人笑笑,惋惜道:“府里几个哥儿确定很爱护月儿这个妹妹,但那也是因为她乖巧。月儿懂事又听话,事事以府中的兄弟姐妹们为先,但却总是个庶出。
老爷念着先夫人,我也极其敬重她,是以从未想过什么扶正的心思。几个哥儿是怜爱月儿这个妹妹这才关切了些。大小姐怎么能因此记恨她。”
站的一个姨娘立马道:“是呀,大小姐占着嫡出的身份,让着庶妹些本就是应该的。何况三小姐性子敦厚,和府里几个姐儿相处的都很好,怎么大小姐一回来就变成恶人了。”
另外一个妾室也连忙跟着帮腔,沈月儿则在侧夫人越来越委屈。
她们这么多人,容珍肯定说不过,但是,她根本不必跟她们浪费口舌。眼见沈仲为脸色越来越难看。
容珍上前道:“父亲,我可以让着妹妹。”
众人意外,一个妾室正说着话,一时都忘了该说什么。
侧夫人也以为自己听错,这大小姐平时遇到这种事,不是一向不甘心又没法子的受气包样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沈仲为脸色也缓和了些,“你知道错了就好,赶紧过去给你妹妹认个错。我就当。。。”
容珍打断他道:“父亲先别急着下决定,我的话还没说完。”
沈仲为一脸的不耐烦。
容珍继续道:“我的意思是,我很愿意让着妹妹,但她做事总要有个度,往常抢我东西,毁我名声这些我也没打算计较,但她千不该万不该想要取我的性命。
我这次回来是因为牡丹院主心痛我思念幼弟,放了三天假,立刻便要回去的。我虽然念着家里人,但青瑶山上的事情更为重要。
院主虽宠我,但却是个严厉的主子,若是我没按时回去,定然会生气。到时,咱们沈府可能担的起?”
沈月儿还没反应过来,侧夫人侯氏先道:“大小姐在胡说什么,你不是说你只是一个在外院洒扫的丫鬟吗?还得宠,那么多有身份的人家进去都没得脸,你还能有什么本事得宠,莫不是在骗我们。”
她说的是实话,沈荣珍在牡丹院里就是个最下等的丫鬟,平时除了洒扫,就是端着东西跪在边上。灵女洗漱,她跑在边上,端着盆。灵女吃饭,她跪在边上拿着碗,就连灵女睡男人,她也得跪在边上充当衣服架子。别说得宠了,连头都没有抬过。
而在侧夫人心里,沈荣珍上了灵瑶山并不是什么好事,送到灵瑶山做侍女与送进皇宫里当丫鬟一样,那都是服侍人的,卖个女儿拿些好处而已。
容珍:“侧夫人,是您在山上,还是我在山上。灵女院里的事,你居然比我还清楚。何况,就算我没在院主跟前得脸,沈月儿杀了她的侍女,难道就不需要给青瑶山一个交代?”
沈月儿哭道:“姐姐,你怎么能如此编排我,我何时做过这种事?”
容珍哼了一声,没跟她废话,继续对沈促为道:“爹爹,我娘走了这么多年,您为什么不愿把侧夫人扶正。不就是因为娘给你生了一个拥有灵女血脉的女儿。
咱们沈府好不容易往青瑶山送了一个女儿,若是我死了,爹爹可有第二个女儿可以送到山上?爹爹可知道,若没有府医我已经死了,爹爹若是不信,找府医来一问便知。”
沈仲为有些愣神,似在思索。
容珍委屈道:“还是爹爹觉得,我这个女儿的性命不重要,若真是如此,我也不必再为沈府考虑什么,不如直接撞死在这里,也好下去陪我娘。”
说完,容珍便向一边的柱子撞去。
沈仲为吓了一跳,这个女儿可不能死,立马喝道:“拦住她。”
旁边站着的侍卫已经提前出手,挡在柱子前。几个下人也反应过来,都是惯会见风使舵的,哪能不知道沈仲为的意思,一个个上来拉住容珍。
白莲花那几下还是很好演的,容珍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便坐在地上哭。
“爹爹,你怎么不让我去死,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相信。”
沈仲为走下来,拉起容珍:“哎呀,你这是在干什么,要死要活的,你一向识大体,怎么也做这些没分寸的事。”
这个爹爹什么都懂。
容珍边腹诽边擦眼泪。
侧夫人刚才便已经有些慌神,她是没想到容珍还能来这一出,再加上她说的那些话。沈仲为说不定还真能起别的心思。
她立马跟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那嬷嬷立马悄悄出去,容珍心中冷笑,现在再去,也太晚了。
沈仲为叹了口气:“好了,别哭了,我又没说什么。别动不动要死要活的。”
容珍红着眼睛委屈看他:“我都要被妹妹溺死了,爹爹你反而让我去给妹妹跪下,爹爹你这是没说什么吗?”
沈月儿着急,也哭着上来拉着沈仲为的袖子:“爹爹,我没有,姐姐在说谎。”
容珍:“有没有说懂,叫府医过来一问便知。谁是差点在水里淹死的,谁是根本没掉进水里的。”
沈仲为大概已经明白是什么情况,白了沈月儿一眼。
容珍看他似乎还有犹豫,加码道:“妹妹说我嫉妒你,可我有什么好嫉妒你的。我在沈府住的时候并不长,大多数时候都服侍在院主身边,灵都的好东西可比沈府里少?
沈府没给我安排像样的院子,可我在灵都有一处专门的院子。沈府没给我安排下人,可我在灵都有一个侍卫,那可是出自五大家族的人,若是在京城,那是各家争相巴结的人物。我需要嫉妒你吗?
我看是妹妹嫉妒我有灵女的血脉才是,可是妹妹,你就算再嫉妒,也不应该拿沈府的前程开玩笑呀。”
说完,她抓着沈仲为另一边的袖子大哭。
沈月儿被她说的心惊,只顾着哭喊:“你胡说,我没有。”
侧夫人气的咬牙,这死丫头今天怎么长脑子了。三两步走过来道:
“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咱们沈府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容珍抬头看她:“哦?侧夫人,你的意思是说你送往我院里的份例是按照嫡出大小姐规格吗?那不如请爹爹到我院里去瞧瞧,看有多少丫鬟,又有几个下人,平常送过去的都是什么饭菜。
就算侧夫人能买通厨房的人昧着良心说话,可那院里的东西做不得假,侧夫人应该没有时间立刻把该搬的东西搬过去,该安排的下人安排过去吧?”
沈仲为看了侯氏一眼。
侯氏眼神躲闪,手指紧紧的攥着帕子。
容珍看向沈仲为:“爹,我也是您的女儿,还是家里最有用的。您就算不喜欢我,为了沈府也不能让我出事吧。
我是沈家的女儿,总是要为沈府考虑的,以前的事我都可以不计较,但这次的事太严重了,我往常一再忍让,才让妹妹有胆子犯下如此大错。为了深府,这次说什么我也不能再忍让下去。
爹爹,我院里的份例也好,往常受的委屈也罢,我都不打算计较了,可这次的事情,女儿求爹爹一定要严查。还沈家一个清明。”
说完,空珍又在心里接了一句,不计较是不可能的,等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以前的事一件一件算。
沈仲为是个自私的人,他虽然宠侧夫人,但决不能让自己的利益受到侵害,出了口气道:
“查,来人,去请府医过来。我倒想好好问问,到底是谁在说谎。”
这话说完,侧夫人一派都有些担忧。
尤其是沈月儿和沈承庆,万一府医真说了什么,父亲可真的是会罚他们。
几个姨娘心里门清,此时也都站的远远的。
侧夫攥着帕子,心里在想着嬷嬷去收买府医不知道顺不顺利。
她耐着性子坐回到沈仲为身边,拿起扇子轻轻扇着,边扇边看向容珍。
容珍并不在意她,她在现代能从白手起家到创办一个公司,手下管理着几十号员工,对付这点后宅手段还是游刃有余的。
没一会儿,府医来了,翠儿和侧夫人的嬷嬷也一起进来的。
侧夫人见翠儿一起进来,有些疑惑。
看向身边嬷嬷,嬷嬷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府医行礼后站定,听到沈仲为问起落水的事儿。
心道果然如此。
上前道:“回沈大人,小的给大小姐诊过脉,脉象显示它长时间在冰冷的水中浸泡,不仅受了凉。还因长时间溺水,差点要了半条命。
至于三小姐,小人没有诊脉,不过看面色,应该没什么大碍。大人若是需要,小人可现在诊脉。”
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侧夫人便已经扭紧了手中的帕子。咬着牙恨恨的看着他,又瞪了一眼那个嬷嬷。
那嬷嬷也不明就里。
府医解开了他们的疑惑,他拿出两块银子。
“大人,这是刚才这位嬷嬷用来收买我的二十两银子。但医者父母心,小人断做不出替人做伪证的事儿来。”
这话说完,沈仲为又狠狠的砸了一个茶杯。
侧夫人立马跪了下来。
沈仲为上去扇了她一巴掌。
“你好大的胆子,连府医都敢收买,哪天是不是也打算往我的碗里下药啊?”
侧夫人连忙抱着他的腿痛哭。
“老爷,我是什么性子您是最清楚的。我哪里能做出这样的事?定是那嬷嬷擅作主张,这才害您误会了妾身呐。”
说完暗地里斜眼儿看了一眼那嬷嬷。
嬷嬷一惊,知道这是让她顶罪的意思。她有软肋在侧夫人手里。不敢不从。只希望侧夫人能救她。
想着便跪下,自扇自巴掌:“都是我鬼迷心窍,三小姐自小在我怀里长大,我心疼三小姐。不忍见她吃亏,这才起了这等心思。老爷恕罪,大小姐恕罪。”
侧夫人:“嬷嬷,你糊涂呀!”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沈月儿也赶紧扑到沈仲为脚边,抱着他的腿哭。
“爹爹,求您饶了她吧,嬷嬷会这么做也是因为心疼女儿。女儿从小便是庶女,嬷嬷看着我长大,知道我因这身份受了多少苦,这才生了歹念。”
三个人又哭又喊,凄凄惨惨的,尤其是沈月儿,哭的悲痛欲绝,一脸可怜的望着沈仲为。
容珍冷笑:“都先别急着表演呀!你们这是想靠装可怜把事情掩盖过去吗?
别的不说,单说花嬷嬷一个下人。平时手里的银子才多少?居然舍得拿出来这么多去贿赂一个府医。
20两银子的数目可不小,要知道我那院子一个月的份例也见不到50文。花嬷嬷一口气便能拿出来我几年的月例。你一个下人,还真舍得花钱呀!莫不是贪了府中的财务?”
嬷嬷吓的连忙磕头:“大小姐恕罪,大小姐恕罪。奴才没有贪,奴才没有贪呀。”
容珍笑问:“没有贪,你这手里的银钱哪来的?难道是爹爹给你的吗?”
沈仲为本来被他们又哭又跪又磕头的,已经对策夫人和沈月儿起了怜悯之心。
听容珍这么一说,哪里不明白,这银子是侧夫人给嬷嬷用来收买府医的。
事实上他本来也清楚,他又不傻,花嬷嬷是谁的人,平常后院发生点什么事,他心里清楚的很。只不过打心底里偏向侧夫人而已,毕竟这么多年早已宠习惯了。
但宠爱归宠爱,不代表侧夫人他们可以把他当猴耍。
“来人给我拉下去打,狠狠的打,打到他招为止。”
花嬷嬷看着侧夫人,连忙求饶:“夫人救命,夫人救命啊!”
沈月儿冲过来喊道:“爹爹,你饶了她吧。他做这些事都是为了女儿,都是一时糊涂呀。女儿。。。。”
容珍打断道:“一时糊涂?只是想调查一个真相,并不是什么大事,花馍馍就可以用盗取的银子收买府医。真遇到大事,不得捅出天大的篓子。她能做的如此自然,说明这种事在府里并不稀奇,由此可见咱们这府里的下人,有多少人是手脚不干净的?”
侧夫人一脸阴毒的盯着容珍。
容珍笑笑:“不过这些都是侧夫人自己管家的问题,只要爹爹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查不查账的都看爹爹的想法。
但加害青瑶山灵侍一事,不能轻易放过。爹爹,府医都已经出面作证了,说明这件事并不像月儿妹妹说的那样。
谁推谁落水,爹爹还不清楚吗?不知道我来之前,又是谁说我推月儿妹妹下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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