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谷的空气仿佛凝固，血腥味浓烈得令人窒息。
当最后一声惨叫消散在风中，姜晚宁原本挺拔的身影猛地一晃。体内那股刚刚获得的磅礴力量，此刻却像脱缰的野马，在她重塑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呃……”
她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扣住地面。左手掌心血煞令滚烫如岩浆，疯狂地抽取着周围的死气与怨念，化作狂暴的黑色魔气；而眉心识海中，净世莲却清冷如皓月，不断净化着一切，释放出浩然的白色圣光。
魔气要吞噬万物，圣光要净化乾坤。
两股极端的力量在她体内狭路相逢，没有丝毫缓冲，直接开始了惨烈的互噬！
“噗——！”
姜晚宁仰头喷出一口鲜血，鲜血在半空中竟诡异地分裂成黑白两色，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啊——！”
剧痛！仿佛有人拿着钝刀在寸寸切割她的神魂，又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刺穿她的经脉。她的左半边身体漆黑如墨，魔气森森；右半边身体却圣洁如玉，金光流转。两种力量在她体内拉锯，试图将她撕成两半。
意识开始模糊，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要……结束了吗？”姜晚宁的神识在风暴中摇摇欲坠，“魔气毁我肉身，圣光焚我神魂……我终究还是驾驭不了这股力量……”
就在她即将放弃的刹那，识海深处，那朵净世莲轻轻颤动，发出一声微弱却坚定的悲鸣。与此同时，掌心血煞令的震动也变得急促而焦躁，仿佛在求救。
它们在害怕。
害怕彼此的争斗会毁了这个承载它们的容器。
姜晚宁涣散的瞳孔猛然一缩。
“不……我不能死。”
“我是姜晚宁！”
“既然正道不容我，魔道不渡我，那我便做这天地间唯一的‘异类’！”
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厉从她心底爆发。她不再试图压制任何一方，而是强忍着撕裂般的痛苦，主动引导那股狂暴的黑白灵力，在丹田气海的中心，狠狠地撞向彼此！
“给我……融！”
这不是压制，这是以身为炉，以魂为火，强行将这水火不容的两股力量，熔炼为一体！
轰——！
一声巨响在她体内炸开。姜晚宁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繁复而神秘的黑白纹路，如同古老的图腾。
魔气不再暴虐，圣光不再刺眼。在她意志的强行碾压下，黑色与白色相互纠缠、渗透，最终化作一股混沌的灰金色气流。
这股气流既带着魔气的霸道与吞噬，又蕴含着圣光的净化与生机。它缓缓流转，所过之处，原本断裂的经脉被重新铸就，变得更加坚韧；枯竭的丹田被拓宽，仿佛能容纳江海。
不知过了多久，幽谷中狂暴的气息终于平息。
姜晚宁盘膝坐在地上，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灰金色雾气。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不再是纯粹的冷冽，而是深邃如星空，左眼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黑芒，右眼却透着神圣的金辉。
她摊开手掌，掌心向上。
一缕灰金色的火焰凭空燃起。火焰跳动间，既能焚烧万物，又能净化邪祟。
“正魔同体……”姜晚宁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倒也有趣。”
她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这一次，她不再是单纯的正道修士，也不是纯粹的魔道妖女。她是正魔的结合体，是规则的打破者，是这修真界前所未有的——变数。
风起，吹动她残破的衣衫。姜晚宁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转身向幽谷深处走去，背影决绝而孤傲。
风暴，才刚刚开始。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