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是在项目庆功宴后。
不是公开场合，是私人的，在他的办公室，像某种商业谈判的延续。但我提前知道了——林昭泄露的，用她的话说，"让你有时间准备反驳意见"。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我坐在对面，像第一次见面。但这一次，我坐满了整张椅子，后背贴着靠背，像某种承诺。
"沈知意，"他说，"我有新的数据。"
他推过来一份文件，比三年前那份更厚。封面写着："2019-2022，联合观察报告。样本：沈知意与陆叙白。结论：持续正向波动，建议长期持有。"
我翻开，每一页都是共同的数据：一起出差的城市，一起解决的危机，一起感到暖和的夜晚。最后一页是新的："2023年提案：将观察期转为合作期，终身制。条款：互相审计，互相迭代，互相备份。"
"条款可以谈判，"他说，"你可以增加，可以删除，可以要求更多样本。"
我看着那份文件，突然意识到：这是他学了三年的结果。学怎么让我感到安全，学怎么用我的语言说他的心意，学怎么不逃跑，而是邀请。
"我有一个条件，"我说。
"说。"
"增加一条，"我说，"'允许各自保留独立数据库'。我的疤痕，你的压力，我们各自记录，但共享访问权限。不是合并，是……是联盟。"
他愣住，然后笑了："联盟。我喜欢这个词。比'婚姻'更精确，比'承诺'更灵活。"
"还有，"我说，"林昭必须是见证人。知昭行，行必果。她是我们系统的……"
"防火墙？"他问。
"备份，"我说，"和原始代码。"
他点头，拿起笔，在文件末尾添加条款。然后签字，推给我。
我签字，笔尖在纸上划过，像某种古老的仪式。但我们都知道，这不是结束，是更新的开始。
婚礼定在秋天，念初做伴娘，林昭做证婚人。不是传统的宣誓，是我们自己写的：
"我们同意互相审计，互相迭代，互相备份。我们承认数据会变化，人会变化，但承诺持续更新。我们确认，疤痕不是履历，是脚注；暖和不是常态，是选择。我们选择继续。"
宾客里有我的律师，帮我处理父亲后续事务的；有林昭的前男友，现在还欠她两千块的；有便利店的店员，我凌晨买关东煮时认识的。他们不是我的过去，是我的样本库，是我证明"人可以改变"的证据。
父亲没有来。他在小镇，继续喝酒，继续惹事，继续是我选择不解决的问题。我给他寄了请柬，没有回复。这没关系。我已经学会，存在不需要所有人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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