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组的年终汇报，我负责核心数据模型。
汇报结束，陆叙白当众说："沈知意的模型，明年会推广到全集团。有问题的，直接问她。"
这是背书，比任何私下承诺都更重。我站在投影仪前，接受掌声，但视线落在林昭身上。她在角落，举着"知昭行"的手幅，像某种私人的仪式。
会后，陆叙白把我叫进办公室。不是谈工作，是谈……某种我无法命名的东西。
"沈知意，"他说，"我有东西给你。"
他推过来一份文件。不是合同，是某种……报告？
"过去三年，"他说，"我记录了一些数据。与你有关的。"
我翻开，第一页："2019年3月，战略部入职，坐在空调出风口下，帮全桌人调风向。信息敏感度：高。自我暴露度：低。"
第二页："2019年6月，项目组首次汇报，指出采样偏差。逻辑能力：高。防御姿态：明显。"
第三页，第四页……每一页都是观察，是数据点，是某种我无法想象的……关注？
最后一页："2020年1月，年夜饭，接受硬币。情绪正向波动：显著。结论：值得继续观察。建议：延长观察期，终身。"
我抬头看他，眼眶发热。这不是告白，是某种更精确的东西——用她的语言，说他的心意。
"陆叙白，"我说，"这是……"
"这是我问你的方式，"他说，"不是'你愿意吗'，是'数据支持继续'。你可以反驳，可以质疑，可以要求更多样本。但我已经观察了三年，样本量足够。"
"足够什么？"
"足够支持一个结论，"他说，"余生合作，是否愿意？"
我看着那份报告，看着那些精确到残忍的数据，突然笑了。这是他的方式，也是我的方式。不是浪漫，是验证。不是冲动，是确认。
"我需要考虑，"我说。
"多久？"
"三分钟，"我说，"让我检查你的数据来源。"
他点头，退后一步。我逐页翻阅，检查逻辑链，确认因果关系的有效性。三分钟，像某种仪式，像我们在健身房、在便利店、在雪夜阳台上的所有对话的延续。
"数据来源可靠，"我说，"逻辑链完整。但有一个漏洞。"
"什么？"
"你只记录了我的数据，"我说，"没有记录你自己的。合作是双向的，你的样本呢？"
他愣住。这是他没预料到的反击。
"我……"
"你需要补充，"我说，"记录你的情绪，你的波动，你的值得。三年后，我们可以对比分析。公平交易。"
他看着我，然后笑了。这是我见过他最明显的笑，像某种彻底的解冻。
"公平，"他说，"我补充。你审核。三年后，我们再看结论。"
"不是结论，"我说，"是更新。数据会变化，人会变化。我们需要持续迭代。"
"迭代，"他重复，"我喜欢这个词。比'永远'更诚实，比'承诺'更精确。"
我们握手，像某种商业协议的签订。但握了很久，久到体温交换，久到某种新的数据点开始生成。
我走出办公室，林昭在走廊等我。她看我的表情，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跟你表白了？"
"用数据，"我说，"推导余生。"
"你怎么答？"
"我说需要补充他的样本。三年后对比分析。"
她愣住，然后大笑："沈知意！你居然用甲方姿态谈恋爱？"
"不是甲方，"我说，"是……是平等。我需要知道，他也值得。"
她点头，笑容慢慢收起来："知意，你变了。从坐在冷风里，到要求暖风对称。"
"是你教的，"我说，"你教我的，我用来护自己。"
她抱住我，很紧，像某种确认。我们站在走廊的灯光下，像两个刚刚完成某种升级的系统。
"知昭行，"她说，"行于薄冰，但这次，冰上有光。"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