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武周还需世民定 第4章 独孤家族的荣光
李世民的部队两次伏击，两次击败尉迟敬德与寻相，终于一扫唐军此前在河东战场的颓势。此时，众将领自认为已然摸清刘武周的实力，唯恐错失良机，担心在刘武周被彻底消灭之前无法参与其中，错失展现自身英勇与才能的机会。面对众将领纷纷请缨，渴望与宋金刚一决高下的局面，李世民沉稳地分析道：“宋金刚孤注一掷，深入我方腹地，远离本土，这意味着后勤补给线长且易受攻击。其麾下虽汇聚了众多精兵强将，战斗力不容小觑。而刘武周则稳坐太原，将宋金刚视为其坚不可摧的屏障。然而，宋金刚的军队存在一个致命的弱点，那便是缺乏稳固的后勤储备，只能依靠沿途掠夺来维持军需，由于军队的补给存在问题，这无疑使他们更倾向于速战速决。
对此，我们大可不必急于应战。相反，我们应当紧闭营门，以逸待劳，通过坚守不出，逐渐消磨他们的士气与锐气。同时，我们还可以分兵两路，一路攻打汾州，一路袭扰隰（xí）州，直击他们的要害之处，通过分散兵力攻击敌人的后勤线和战略要点，进一步削弱宋金刚的粮草供应和军事士气，使其首尾不能相顾。这样一来，随着粮草日益枯竭，宋金刚将陷入无计可施的境地，不得不选择退军。因此，我们应当耐心等待这个绝佳的战机到来，切不可因一时的冲动而盲目速战。唯有如此，方能确保最终的胜利属于我们。”
620年1月，唐军将领秦武通在蒲坂对王行本发起了攻势。这一次，孤城蒲坂，在坚守了两年多的漫长岁月后，早已是疲惫不堪。加之先前尧君素被杀所引发的内部动荡与损耗，更是让这座城池雪上加霜，如今已是无力再抵抗外来的侵袭了。(图1左下)
当时城内粮食几近耗尽，士兵们不得不出城迎战。然而，此时的他们兵力稀少且疲惫不堪，失去了城墙这一防御战略依托，在城外的交战中又如何能与唐军那人数众多的，吃的饱饱的的军队相抗衡呢？
然而，若继续坚守不出，城内的士兵和百姓迟早会因饥饿而耗尽生命。尧君素当初曾为了杨广尽忠职守，这背后有着深厚的情感因素。但如今，隋朝已经覆灭，那些仍在坚守的人又在为谁尽忠呢？
面对这样的困境，城内的人们开始意识到，与其坐以待毙、饿死城中，不如趁现在还有力气、还能拿起武器，奋力一搏，或许还能找到一线生机。因此，他们决定不再等待，由王行本率军出战，却不幸战败。之后粮草耗尽，又无后援支援，王行本便萌生了突围逃走的念头，却苦于无人跟随。
没有粮草，士卒饥饿问题无法解决，1月14日，王行本无奈之下，选择打开城门，向唐军投降。
三天后的620年1月17日，李渊亲临蒲州，并下令处斩了王行本。与此同时，秦王李世民轻装简从，骑着马迅速赶到蒲州，向李渊回报工作，外加领取任务。
从619年11月李世民亲自率领关中地区的精锐部队屯驻于柏壁，与宋金刚的军队形成了对峙之势。这一对峙状态已持续三个月有余，双方均展现出顽强的战斗意志。宋金刚的部队因长途跋涉，加之粮道途径的浩州还是唐占区，使得其面临着粮草补给极度困难的严峻挑战，由于军需物资日渐枯竭，只能依靠沿途劫掠以维持生计。
为了打破这一僵局，620年1月宋金刚决定采取主动，挥师猛攻绛州。这一举动实则是他在粮草即将耗尽、战事陷入胶着状态下的战略突围尝试，意图通过夺取绛州来扭转战局。尽管宋金刚的部队已陷入重重困境，但作为刘武周麾下的一支骁勇善战的军队，其仍保持着强大的作战能力，绝对不容小觑。（图1下部）
李世民一前往蒲坂，宋金刚就进逼绛州，宋金刚是否就是趁着李世民出走进攻呢？从时间上看是有可能的。不过也不用为唐军担心，李世民虽然离开，还有其他将领在，如果宋金刚能攻下绛州，是不用等到现在的。
当然啦，对于唐军而言，绛州的告急无疑是一个严峻的考验。然而，李世民早已运筹帷幄，采取了坚壁挫锐、断敌粮道等有效策略，静待最佳战机的到来。他深知，只有等待并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战机，才能一举扭转战局，取得最终的胜利。因此，双方之间的博弈愈发激烈，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当然啦，战火又燃起来了，李渊可不能有点闪失，于是调研过蒲州之后，月底他又回长安了，绝对跟宋金刚大兵压境一点关系都没有，李渊肯定不会怕宋金刚带来的风险的，对不对。
话说当初，齐王杨暕死的时候，有个遗腹子叫杨政道，619年4月窦建德搞定宇文化及封杨政道为郧公，然而窦建德还需要依靠突厥来增强自己的军事势力。隋朝的义成公主派使者来迎接萧皇后和南阳公主，窦建德派遣了一千多骑兵护送她们，又把宇文化及的首级传送过去献给义成公主。
620年2月突厥的处罗可汗热情地迎接了杨政道，并郑重其事地册封他为隋王。为了支持这位新封的隋王，处罗可汗将留在突厥境内的中原官员和百姓，共计一万人，全部划拨给杨政道管理。杨政道在接收了这些人员和资源后，依照隋朝的旧制设立了百官，并在隋朝曾经的定襄郡安顿下来。这一战略上的转变，令原本高举反隋旗帜的刘武周陷入了极为尴尬的境地，从而导致他获取突厥军事援助的机会大大减少。
突厥为什么如此礼遇杨政道？
三方面吧，首先，隋朝杨坚曾对启民可汗有恩，因此报恩之举占据了道义上的大义名分。启民可汗曾仰赖隋朝的支持才得以重登汗位，故而突厥对杨政道的礼遇可以看成是对隋朝昔日恩情的回馈与报答。
其次战略上有好处。隋末的战乱局势致使众多汉人逃往突厥寻求庇护，杨政道的存在为突厥提供了一个整合汉人群体的契机，进而增强了其军事与经济实力。通过扶持隋朝遗孤，突厥不仅能够彰显其包容与宽厚的姿态，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淡化自身作为游牧政权的色彩，借此机会强化对中原地区的文化渗透与影响力，从而在更广阔的舞台上展现其多元与融合的特性。
第三义成公主帮娘家人。隋朝义成公主是杨广的堂妹，按照辈分是是杨政道的姑祖母，她当然有理由拉一把娘家人。为啥义成公主在突厥能说上话也是有点儿来头的。咱们先说说草原上的汉子，突厥人有一项“收继婚”制度，就是父死子继、兄终弟及的婚姻习俗。咱们在看看突厥的这几任可汗。
第一任是启民可汗。
第二任，始毕可汗是启民可汗长子。
第三任，处罗可汗是启民可汗次子。
第四任，颉利可汗是启民可汗第三子。
对，你没理解错，就好比那句话“妈妈你有权继承我爸爸的遗产，但是按照我们草原的规矩，你也是我爸爸的遗产，我可以继承你”。对义成公主是以上四任可汗的可贺敦，她也正是利用这一身份参与突厥决策。可贺敦意为可汗的正妻。
这里暂时不再关注杨政道，咱们先回到李唐和刘武周的战事上来。
当时唐军处于防守态势，而宋金刚则扮演着进攻方的角色。这种态势赋予了唐朝一定的战略优势，因为作为防守方，唐朝可以依托坚固的防御工事和本土资源的支持，采取持久战的策略。相反，宋金刚作为进攻方，其行动受到后勤补给线的严重制约，必须迅速取得战果以维持士气并避免资源枯竭。
在620年的2月，宋金刚的粮草供应问题日益严峻，这无疑加剧了他的战略困境。随着战线的拉长和战斗的持续，宋金刚的军队将面临粮食短缺的严峻挑战，这将严重影响其战斗力和持续作战的能力。相比之下，唐朝则能够利用本土资源的优势，通过有效的后勤组织来保障军队的给养，从而在长期对抗中保持相对稳定的战斗力。
刘武周数次攻打浩州无法取得突破，其西边是黄河因此无法继续推进。面对这一困境，他转而从东边寻找突破口，意图通过打通浍州的粮道，沿途也能抢夺粮草以供宋金刚使用。
620年2月刘武周派遣兵马大举进犯潞州，其凌厉的攻势迅速攻陷了长子与壶关这两座县城。面对如此迅猛的敌军，潞州刺史郭子武显得力不从心，无法有效抵御刘武周军队的猛烈进攻。得知这一紧急情况后，李渊迅速作出反应，派遣了河东籍的将军王行敏前往潞州，以增援郭子武，共同抵御外敌。（图1下部）
然而，王行敏与郭子武之间的关系并不和睦，两人之间存在着不小的嫌隙。更为糟糕的是，此时竟有流言四起，声称郭子武有背叛唐朝的意图。在这样的背景下，王行敏做出了一个极端的决定，他杀害了郭子武，并以此举来向众人表明自己的立场与决心。
2月11日，刘武周再次派遣兵马进犯潞州，试图进一步扩大战果。但这一次，他们遭遇了王行敏的顽强抵抗。王行敏凭借出色的指挥与坚定的决心，成功击退了刘武周的进攻，保卫了潞州的安全。
2月20日唐朝派遣将军桑显和等人在夏县再次攻打吕崇茂。
此前，虞州刺史韦义节攻打蒲州的尧君素，未能攻克，李渊便派遣独孤怀恩代替韦义节继续攻打。但独孤怀恩作战并不顺利，还曾被河东守将尧君素发兵掩袭而败走，其部下赵慈景力战被擒后枭首城外。后来尧君素被部下薛宗刺杀，王行本又登城拒守，趁着独孤怀恩无备，鼓众出击，杀退独孤怀恩。
独孤怀恩，身为独孤信之后，与李渊有着深厚的亲戚渊源，论辈分他是李渊的表亲弟。正因如此，李渊对他一直抱有极高的信任与厚望。在攻打河东郡城久攻未克之际，李渊毫不犹豫地派遣独孤怀恩率领其部众前去攻城。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独孤怀恩接掌攻城重任后，同样未能取得突破，久攻不下。对此，李渊多次表达了对他的责备与不满。自幼生活顺遂、从未受过半点委屈的独孤怀恩，因此心中渐渐生出了怨恨之情。
此前，李渊曾经半带玩笑的话语：“姑之子皆已为天子，次应至舅之子乎？”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你姑姑的儿子都做了皇帝，下面是否该轮到我舅舅的儿子当皇帝了？”咱们专门查一下，自己爸爸的姐妹妹是姑姑，那么从“皆已为天子”倒推，意思便是，独孤怀恩的姑姑独孤伽罗（独孤信七女）儿子杨广是天子，独孤怀恩的姑姑独孤氏（独孤信四女）之子李渊是天子。自己妈妈的兄弟是舅舅，那么就是李渊的舅舅的孩子会应为天子。而独孤怀恩正是李渊所说的这个“舅之子”，李渊舅舅独孤整是独孤信七子，独孤整儿子叫独孤怀恩。（图2）
简单来说就是李渊借此暗讽独孤怀恩可能因家族显赫而觊觎帝位。
可是独孤怀恩心眼子直，没听出来，他以为自己家族功绩彪炳，曾扼腕叹“我家岂女独贵乎”大意是我独孤家总不能只有女性富贵，于是和麾下的元君宝谋反。
但还没等独孤怀恩有所行动，夏县之战后，独孤怀恩、元君宝和唐俭都不幸被尉迟敬德所俘。元君宝私下对一并被俘的唐俭抱怨说：“独孤尚书近来正密谋一件大事，要是他能早点下定决心，又何至于受此屈辱呢！”后来，秦王李世民在美良川击败了尉迟敬德，独孤怀恩趁机逃回了唐朝。李渊重新委任他，让他带兵攻打蒲坂。这时，身处尉迟敬德营中，并且得知独孤怀恩返回唐朝得到重用消息的“猪队友”元君宝，又对唐俭说：“独孤尚书终于逃脱并重回唐朝，再次来到蒲坂，这简直就是王者不死的象征啊！”
唐俭深怕独孤怀恩的阴谋得逞，于是极力说服尉迟敬德，请求让刘世让返回唐朝，与唐讲和。尉迟敬德采纳了他的建议，于是唐俭通过刘世让向朝廷报告了独孤怀恩谋反的情况。
与此同时，王行本已经投降了唐朝，而独孤怀恩则进驻了蒲反。李渊获知攻克河东的消息，极为欣喜，当即启程要亲赴蒲坂。正当李渊打算渡过黄河，亲临怀恩的营地视察，甚至已经登上了渡船。被尉迟敬德俘获的刘世让突然赶到李渊面前，急切禀报道：“独孤怀恩谋反！”。李渊大惊失色，感叹道：“我能够免于这场灾祸，难道不是天意吗？”
随后，李渊召见了独孤怀恩。而独孤怀恩对预谋败露毫无察觉，他驾着小船前来见李渊，却立即被逮捕并交给了有关官员。与此同时，朝廷也开始分头搜捕独孤怀恩的同党。
620年2月20日，独孤怀恩及其同党被处决。
独孤怀恩是隋唐之际外戚勋贵中的“反面典型”，他背靠顶级门阀却无才德，怀揣野心却缺谋略，最终因谋逆败亡，其一生是“出身优渥者误于心性”的缩影。
从出身来说，他手握“顶级资源”却不善于使用。作为北周名将独孤信的孙子、李渊的表弟，他既是隋朝皇后侄辈，又是唐朝外戚，凭借家族与亲缘关系，轻松踏入唐初权力核心，李渊平京师后任他为长安令，建国后更擢升工部尚书，起点远超同期官员。但他没有继承祖辈的军事谋略与政治远见，反而沉迷财帛、结交“豪猾博徒”，早早暴露品行短板，让优渥出身沦为“消耗品”，而非“进阶基石”。
再说说能力，他“才不配位”却贪功冒进。行政上，他仅能在长安令任上做到“严明办职”；军事上，却是十足的“庸将”，后来他接替韦义节攻蒲州时，因“性贪”“寡算略”屡战屡败，致士兵丧沮；奉命讨吕崇茂时，又被宋金刚轻易偷袭，与李孝基等将一同被俘，毫无领兵之才。可他偏不甘于平庸，仅凭李渊“次当尔邪”的玩笑话，便妄念膨胀，认为自己“有天命”，试图以拙劣谋划颠覆政权，能力与野心严重失衡。
最后独孤怀恩这个人狭隘轻率的性格终致其败亡。面对李渊“诏书切责”，他不反思自身无能，反而滋生怨望；谋逆也计划毫无章法。与王行本、刘武周的联盟缺乏稳固规划，对麾下约束无力，元君宝、唐俭私议直接泄露计划。他既渴望超越家族“女子富贵”的荣耀，又无承载这份荣耀的格局，最终在唐俭告发、李渊布控下，单舟赴约被擒，落得“缢死于狱、首级徇市”的结局，家产也被查抄，谋逆之举成了彻头彻尾的闹剧。
自李世民出兵以来，局势逐渐趋于平稳。不仅如此，之前久攻不下的河东郡也终被攻克，形势渐渐向大唐倾斜。此番变化，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反观刘武周那边，却仍打不下浩州，以致粮道不通，缺少粮草供应，前线的宋金刚还能坚持多久？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