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李密落幕世充起
第1章投翟让遇张须陀
现在揭晓答案，投靠大唐的这个人就是李密，他在历史舞台上地位相当重要。新旧唐书的李密传记都排在前面，可以清楚地显示出他是隋末势力最大的割据者。就连《隋书》里，也有魏征参与编撰，为他写的传记，这就知道当时李密多受关注了。
李密出生在赫赫有名的八柱国家族，和李渊一样，都属于西魏八柱国这个超厉害的军功勋贵门阀。但到了李渊和李密生活的那个时候，两人能利用的政治资源，差别可就大了。
李渊的爷爷李虎，是西魏八柱国之一，北周时被追封成唐国公。他的儿子李昞，作为嫡长子，很自然地继承了唐国公爵位。李昞有四个儿子，分别是李澄、李湛、李洪和李渊。李渊作为关陇贵族的第三代，能继承唐国公爵位，是因为他的三位兄长情况特殊，大哥李澄、三哥李洪早死且无后，二哥李湛可能不是嫡子（有说法认为他非李昞正妻独孤氏所生），按照古代传承制度，嫡子的继位权排在庶子之前，所以李渊作为嫡子，在其兄长们无法继承的情况下，承袭了唐国公爵位。
在关陇贵族里，李密并不是嫡传后人。李密是八柱国李弼的曾孙，论辈分，比李渊低一辈，属于关陇贵族第四代。(图1)
李密的爷爷是李曜，李曜靠着父亲李弼的功劳，被封为邢国公，这是国公级别的最高爵位，按照品级来划分是从一品。可他的官职只是从一品的文散官开府仪同三司，虽说算得上位高，但算不上权重。而且，李耀不是李弼的嫡传儿子。李弼的嫡传是李密的二叔爷李晖。李晖不仅继承了李弼的魏国公爵位，还有最高勋位柱国大将军。他还娶了周太祖宇文泰的女儿义安公主，成了驸马都尉，当时那叫一个显赫。李晖娶公主记载于《北史》列传48卷“子曜居长，以次子晖尚文帝女义安长公主，故遂以为嗣。”
到了李密父亲李宽这一代，还是没轮到嫡传。李曜的邢国公爵位，传给了李宽的弟弟李故邻。李宽只被封了上大将军、蒲山郡公，地位又低了一级。
后来，李密搬迁到京城长安定居。因为他的父亲曾立下功勋，李密被安排了个左亲侍的差事，曾在宫廷警卫队中供职。但杨广不喜欢他，无奈之下，李密实际上就处于退隐状态了。由于李密继承了父亲的蒲山郡公爵位，后来，李密才把自己的军队叫做“蒲山公营”，唐朝又封李密为邢国公，这背后是李密家族很久以来积累的荣耀。（图2）
再看看两人的政治资源，入隋之后，李密所属势力距离权力核心比李渊遥远。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李渊乃是独孤皇后的亲外甥，同时也是杨广的亲表哥，拥有极为亲近的皇亲关系。反观李密家族，仅有李密的叔叔李长雅娶了隋文帝之女为驸马，然而这层关系对李密的助力实则有限，难以改变其远离权力中心的局面。
咱们把昆仑镜聚焦回李密，杨玄感起兵时候，李密是杨玄感的谋主。613年8月杨玄感兵败后，李密与杨玄感的堂叔杨询一起抄小路入关，躲在冯翊郡杨询妻子家中。但很快被邻居告发，李密被捕，关进京兆狱中。当时杨广在河间郡高阳县，李密和他的同党都要被押送去见杨广。（图3）
路上，李密跟同伴说：“咱们这命啊，就像早晨的露水，到了高阳县，肯定会被剁成肉酱。现在还有机会，怎能等死，得想法子逃！”众人都觉得有理。同行的人大多带着金子，李密让他们拿出来给押送的使者看，说：“我们死后，这些金子都归您，您用它安葬我们，剩下的就当感谢您了。”使者贪财，就答应了。
出了潼关，看守渐渐松懈。李密常请求去买酒食，每次喝酒都闹到深夜，使者也不放在心上。到了武安郡的邯郸县，夜里他们在村里住下，李密等七人挖穿墙壁逃了出去，后来李密和王仲伯一起去投奔平原郡贼帅郝孝德。可郝孝德有眼不识金镶玉，没把他们当回事。李密又去投奔齐郡长白山起义的王薄，王薄也不把他作为特殊人物看待。无奈之下，李密去了淮阳郡。（图4）
等到了淮阳郡，李密隐姓埋名，化名为刘智远，在村子之中开设讲堂，收徒讲学。时光悠悠，数月转瞬即逝，李密心中却愈发憋闷难抒。一日，情思涌动之下，他挥笔写下一首五言诗，彼时的他，尚未懂得收敛锋芒。诗作甫一完成，万千愁绪再也抑制不住，泪水潸然而下，簌簌滚落。村子里有人察觉李密举止异常，心中生疑，便将此事报告给了太守赵佗。赵佗听闻，立刻差遣县里人手前往村子缉拿。
李密逃脱后，北上前往梁郡，在妹夫雍丘令丘君明家寻求庇护。丘君明不敢擅自收留李密，便将他转送至游侠王秀才家秘密藏匿。王秀才十分敬重李密，还把女儿许配给了他。然而，丘君明的堂侄丘怀义却向官府告发了此事。杨广得知后，命令丘怀义亲自将敕书交给梁郡通守杨汪，责令他立即收捕李密等人。杨汪接令后，迅速派兵包围了王秀才家。说来也巧，李密恰好外出，从而侥幸躲过一劫，可丘君明和王秀才却未能幸免，被官府抓捕后处死。一代豪杰李密，最终落得这般亡命天涯的下场，丘君明和王秀才也因仗义相助而丢了性命，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韦城人翟让，本是东都洛阳的法曹，却因犯事被判死刑。狱吏黄君汉瞧出翟让骁勇过人，夜里悄悄对他说：“翟法司，天时人事或有定数，怎能在狱中白白等死？”翟让又惊又喜，忙说：“我就像圈里待宰的猪，生死全靠黄曹主您了。”黄君汉当即打开枷锁。翟让感激涕零，忧虑道：“我蒙您救命之恩，可您怎么办？”黄君汉生气地说：“我当你是大丈夫，能拯救百姓，才冒死救你，你怎像个哭哭啼啼的小儿女！赶紧逃，别管我！”于是，翟让逃到瓦岗，落草为寇。
翟让起兵之初，运气好到爆棚。单雄信、徐世勣这些“SSR级”猛将，竟如同商量好似的，先后归附到他的麾下。这里面，最引人注意的当属年仅17岁的徐世勣（读jì音绩同）。别看他年纪小，那可是十足的少年英雄，浑身透着一股子冲劲，徐世勣向翟让建言：“东郡乃你我故乡，乡人彼此相熟，不宜在此劫掠。荥阳、梁郡临近御河有汴水流过，往来船只与商旅络绎不绝。若我等领军截击，必能缴获大量军资。”翟让采纳了徐世勣的计策。果不其然，行动大获成功，收获极为丰厚。消息传开后，前来归附的人迅速增至万人。
当时，外黄的王当仁、济阳的王伯当、韦城的周文举，还有雍丘的李公逸等人，都各自拉帮结伙占山为王。李密从雍州逃出来后，就在这些头领中间跑来跑去，给他们讲怎么才能夺得天下。一开始，大家都不太信他说的，觉得他不靠谱。
但日子一长，李密靠着肚子里的学问和想法，慢慢改变了大家的想法。有个人就说：“这人是大户人家出身，心里有大志向。由于有李氏当兴的谶言，现在大家都在传，杨家的天下要完了，李家要起来。我听说能当皇帝的人都有老天爷保佑，死不了。李密好几次都大难不死，说不定他就是那个要当皇帝的李家人呢？”其他人听了，都觉得有道理，从这以后，就开始敬重李密了。
李密发现各部统帅里，数翟让的势力最强，便经王伯当介绍，见到了翟让。不过，因为李密曾跟着杨玄感，最后失败了，所以翟让这边有人就悄悄劝翟让，把李密给除掉。李密得知后，心里害怕极了，便通过好友王伯当，想办法让翟让打消了这个念头。翟让见李密机灵，就派他去劝说周边的小股贼寇加入自己。李密口才好，办事也得力，所到之处，那些小股贼寇纷纷响应，愿意跟着翟让干。这下，翟让对李密的本事有了新认识，开始把他当成重要人物，找他商量大事。
有一天，李密瞅准机会，按照士大夫的想法劝翟让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咱们扫平群雄，一统天下吧。”翟让听了，赶忙推脱说：“俺就是个打家劫舍的强盗，你说的俺干不了。”不难看出，翟让等群盗之所以起兵，仅仅是为了生存，而并非怀揣着夺取天下的宏伟志向。
当时，李玄英从东都逃了出来。他一路穿过各个盗贼势力范围，就为了找到李密，还一直说：“李密以后会取代隋朝，坐上天下之主的位子。”有人问他为啥这么说，李玄英解释道：“最近民间流传一首《桃李章》的歌谣，唱的是‘桃李子，皇后绕扬州，宛转花园里。勿浪语，谁道许！’‘桃李子’，说的就是姓李的人在逃亡；‘皇’和‘后’都是指君主；‘宛转花园里’，意思是天子到了扬州就回不来了，会死在那儿；‘莫浪语，谁道许’，这里面藏着一个‘密’字。”没过多长时间，李玄英就找到了李密，马上就跟着李密了。
贾雄，精于阴阳占卜之术，身为翟让的军师，备受其信赖，翟让对贾雄可谓言听计从。李密先与贾雄结为至交。他恳请贾雄借助占卜之术，劝说翟让接纳自己的建议，贾雄欣然应允。
一日，翟让恰好召见贾雄，谈及李密的提议，询问是否可行。贾雄胸有成竹，当即回应：“此乃大吉之兆，吉不可言！”接着又郑重说道：“以我之见，将军若自立为王，恐难成功；但若拥立李密，诸事皆可顺遂。”
翟让面露疑惑，追问：“依你所言，蒲山公李密自当自立，又为何前来投奔我呢？”贾雄不慌不忙，巧妙解释：“世间诸事皆有联系。李密前来投奔，正因将军您姓翟，翟有泽之意。蒲草离泽难以生长，故而他需借助将军之力。”
翟让听后，深以为然，自此与李密的交情愈发深厚。
当时，国内局势动荡，百姓无法安心耕种。李密见翟让虽兵马众多，却缺粮，只能靠四处抢掠维持供给，便换了个说法，以生计为切入点向翟让进言：“这样下去不行。没有稳定粮草供应，一旦大敌当前，部众肯定会散。不如先拿下荥阳郡，在那里休养生息，取用仓储之粮。等咱们兵强马壮了，再去争夺利益。”
翟让一听，想到了之前采纳的徐世勣的建议，以及后续的收获，便觉得李密说得在理，马上采纳。他立刻率领军队，迅速攻破金堤关，紧接着就向荥阳郡各县进军。在翟让的指挥下，大部分县城很快被攻克。军队得到了充足的补给，实力也越来越强。虽说翟让并没有争夺天下之心，但是形势不由人，往昔的流寇，时至今日已占据州郡之地，展现出争夺天下的态势。
荥阳太守郇王杨庆，是杨弘的儿子。他没本事带兵去讨伐翟让。杨广知道了这事，马上把张须陀调过来，让他当荥阳通守，去攻打翟让。张须陀打仗特别厉害，在各地剿匪时，就没有打不过的。他手下还有秦叔宝、罗士信这些有名的将领。之前，好多势力大的叛军都被他灭掉了。瓦岗军之前也和他交过手，输了好几次。不过，那时候瓦岗军没什么名气，所以张须陀没有一直追着打他们。
荥阳太守郇王杨庆还有通守张须陀一看，翟让已经占据州郡，发展的如此之快，这还得了，于616年10月27日张须陀带着大队人马，气势汹汹地朝着翟让杀过来了。翟让以前跟张须陀交过好几次手，每次都被打得大败。所以，他一听说张须陀来了，心里害怕极了，翟让想着赶紧溜号，不跟张须陀正面硬刚。
翟让、李密率领瓦岗军西进荥阳，刚出发就遇上了起兵以来的第一场硬仗。面对强敌，翟让心生畏惧，想要撤军逃跑。不过这一次，军中多了李密，有他在，瓦岗军与张须陀的这场交锋，又会生出怎样的变故？
小贴士，李密在淮阳题写的五言诗是
金凤荡初节，玉露凋晚林。此夕穷途士，空轸郁陶心。眺听良多感，慷慨独沾襟。沾襟何所为？怅然怀古意。秦俗犹未平，汉道将何冀！樊哙市井徒，萧何刀笔吏。一朝时运合，万古传**。寄言世上雄，虚生真可愧。
隋文帝开皇年间：爵制分王、郡王、国公、开国郡公、开国县公、开国县侯、开国县伯、开国县子、开国县男九等。其中：
郡王为第一品；
嗣王、藩王、开国郡县公为第二品；
开国郡、县侯为第三品；
开国县伯为第四品；
开国子为第五品；
开国男为第六品。
不过，也有记载称王为正一品，郡王、国公、开国郡公、开国县公为从一品，开国侯为正二品，开国子为正四品下阶，开国男为正五品上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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