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且慢。"沈依依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解毒丸，"这是我从外面求来的偏方，嬷嬷每日服用一粒，连服七日，可清除体内余毒。"
周嬷嬷接过瓷瓶，眼中泪光闪烁："小姐...您是怎么知道老奴中毒的？又是从何处求得这灵药？"
沈依依早已想好说辞："前些日子我翻阅母亲留下的医书，偶然看到一则记载，说中毒之人面色会呈现青紫。今日见嬷嬷病重，便想起这个说法。这解毒丸是我按医书上的方子配制的，没想到真的有效。"
她自然不会透露血玉空间的秘密，这是她最大的底牌。
周嬷嬷不疑有他，连连点头："夫人医术高明，留下的医书定然不凡。"她说着，突然压低声音，"小姐，既然说到夫人，老奴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嬷嬷但说无妨。"
周嬷嬷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开口："老奴怀疑，夫人的死也与柳氏有关。"
沈依依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嬷嬷何出此言？"
"夫人去世前的那段时间，柳氏经常去探望，每次都带着自己熬的补汤。"周嬷嬷回忆着，声音带着哽咽，"后来夫人就一病不起，太医也查不出病因...老奴记得，夫人临终前曾拉着老奴的手，说若是将来小姐遇到难处，可去寻她的故交林太医..."
林太医？沈依依心中一动。林微茹的父亲，太医院院使林正清，难道就是母亲口中的故交？
"嬷嬷可知母亲与林太医有何渊源？"
周嬷嬷摇头："老奴不知。夫人从未提起过，只是临终前特意交代了这句话。"
沈依依若有所思。前世她与林微茹相识时，并未察觉到林家与母亲有何关联。如今想来，这其中必定另有隐情。
"嬷嬷，"沈依依正色道，"这些事你先不要声张。如今你'病重'的消息想必已经传开，你正好借此机会暗中替我收集证据。"
周嬷嬷会意地点头："老奴明白。柳氏克扣小姐用度的事，老奴这里都有记录。"她说着，从床榻下的暗格中取出一个小本子，"每回她克扣了多少，以什么名义，老奴都记在这里。"
沈依依接过本子，随手翻了几页。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柳氏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克扣月例、以次充好、私吞田庄收成...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还有一事，"周嬷嬷压低声音，"老奴发现柳氏似乎在暗中挪用侯府的银子，具体做什么用却不清楚。每次账房先生来对账，她都要单独见上一面。"
沈依依眸光微闪。前世她直到死后才知道，柳氏不仅克扣她的用度，还挪用了大量军饷去讨好太子。如今看来，周嬷嬷早已察觉到蛛丝马迹。
"嬷嬷继续留意，但切记要以自身安全为重。"沈依依将本子收好，"对外就说是我从外面求来的偏方救了你的命，切不可透露今日之事。"
"老奴晓得。"周嬷嬷郑重地点头。
离开下人房时，沈依依在门口遇到了匆匆赶来的春桃。
"小姐，方才柳夫人身边的钱嬷嬷来过了，说是听说周嬷嬷病重，特地送来一些补药。"春桃小声禀报。
沈依依冷笑一声："她倒是消息灵通。补药呢？"
"我按小姐的吩咐，没让她进屋，把补药收下了。"春桃从身后拿出一个食盒。
沈依依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盅还冒着热气的参汤。她取出一根银簪探入汤中，不过片刻，簪子就变成了灰黑色。
春桃倒吸一口冷气："这..."
"倒掉吧。"沈依依面不改色，"记住，今后柳氏那边送来的任何东西，都要先经过我的查验。"
"是。"春桃连忙应道。
回到自己的院落，沈依依独自坐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棵枯败的海棠树出神。前世她就是太过天真，才会落得那般下场。这一世，她定要让那些害她之人付出代价。
腕间的血玉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在回应她的决心。
接下来的几日，沈依依闭门不出，专心研究血玉空间的奥秘。她发现空间中的药田不仅能让草药快速生长，还能根据她的意念培育出特定的药材。灵泉每日能取用一滴，具有解毒疗伤的功效。
这日午后，沈依依正在空间中观察新培育的草药，突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喧哗。
"大小姐可在？夫人请大小姐过去一趟。"是柳氏身边大丫鬟秋月的声音。
沈依依退出空间，整了整衣裳，这才缓步走出房门。
"何事？"她淡淡问道，目光扫过秋月那张倨傲的脸。
秋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勉强笑道："夫人说大小姐近日闭门不出，担心大小姐身子不适，特地请了大夫来给大小姐诊脉。"
沈依依心中冷笑。担心她？怕是巴不得她真的病倒才好。
"有劳母亲挂心。"她面上却不动声色，"我这就过去。"
来到柳氏居住的锦绣苑，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笑声。沈雨柔娇滴滴的声音格外刺耳："母亲真是体贴，姐姐这几日不出门，定是身子不适了..."
沈依依深吸一口气，掀帘而入。
屋内，柳氏正端坐在主位上，身旁坐着沈雨柔。下首还坐着一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大夫，正是柳氏常用的李大夫。
"依依给母亲请安。"沈依依福了一礼，姿态端庄。
柳氏上下打量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几日不见，沈依依似乎清瘦了些，但气色却比往日好了许多，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灵气。
"快起来。"柳氏勉强笑道，"听说你这几日都不出门，母亲担心你身子不适，特地请了李大夫来给你诊脉。"
沈雨柔在一旁插嘴："姐姐可是病了？若是病了可要早些医治，免得耽误了病情。"
沈依依淡淡扫了她一眼："劳妹妹挂心，我并无不适。"
"还是让李大夫诊个脉稳妥些。"柳氏示意李大夫上前。
沈依依心中明镜似的。柳氏这是想借诊脉之机，要么坐实她"病重"的传言，要么在她身上做什么手脚。
她伸出右手，任由李大夫诊脉。
李大夫搭上她的脉搏，半晌后眉头越皱越紧。
"奇怪..."他喃喃自语，"大小姐脉象平稳有力，比常人还要健康几分..."
柳氏脸色微变："李大夫可诊仔细了？"
"绝不会错。"李大夫肯定道，"大小姐脉象从容和缓，节律均匀，是难得的健康之象。"
沈雨柔忍不住插嘴："可是姐姐这几日都不出门..."
"我是在研读母亲留下的医书。"沈依依淡淡打断她，"母亲医术高明，留下的医书更是精妙。我读得入迷，这才忘了出门。"
柳氏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沈依依的生母苏氏医术高超，这是整个侯府都知道的事。如今沈依依提起生母，分明是在打她的脸。
"既然姐姐无恙，那我们就放心了。"沈雨柔强笑道，"只是周嬷嬷前几日病重，姐姐用什么偏方救了她？母亲也很好奇呢。"
沈依依早知道她们会问这个，从容答道："不过是按医书上的方子配了几味药。也是周嬷嬷命大，这才挺了过来。"
"什么方子这般灵验？"柳氏追问，"不如拿出来让李大夫瞧瞧，若是真的好，也能造福更多人。"
沈依依心中冷笑。这是想套她的方子？
"方子我一时记不全了，待我回去再翻翻医书。"她四两拨千斤地推脱过去。
柳氏还想再问，这时外头突然传来通报声："夫人，康王府送来请帖，邀请府上小姐参加三日后的赏花宴。"
丫鬟送上一张精美的请帖，柳氏接过一看，脸色更加难看。
请帖上明确写着邀请"北靖侯府嫡女沈依依"，竟完全没有提及沈雨柔。
沈雨柔也看到了请帖内容，当即红了眼眶："母亲..."
柳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依依，既然康王府特意邀请你，你就好生准备着。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多谢母亲。"沈依依福了一礼，目光扫过沈雨柔那张扭曲的脸，心中冷笑。
翌日清晨，沈依依刚起身，春桃就端着一盘简单的早膳进来。一碗清可见底的米粥，两碟咸菜，还有一个已经发硬的馒头。
"小姐，厨房说今日食材短缺，只能准备这些。"春桃低声说着，脸上带着几分委屈。
沈依依扫了一眼那盘寒酸的早膳，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食材短缺？昨日她才听说柳氏那边添了几道新菜，沈雨柔更是日日山珍海味。这分明是故意克扣她的用度。
"无妨。"她淡淡说道，起身整理好衣裳，"把这些带上，随我去厨房一趟。"
春桃一愣："小姐要去厨房？"
"既然食材短缺，我这个嫡女总该过问一下。"沈依依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总不能饿着肚子去参加康王府的赏花宴。"
主仆二人来到厨房时，里面正忙得热火朝天。管事张嬷嬷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指挥着小丫鬟们准备各院的早膳。
见到沈依依进来，张嬷嬷慢悠悠地起身，敷衍地行了个礼："大小姐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油烟重，别熏着您。"
沈依依目光扫过灶台，只见上面摆满了各色食材：新鲜的活鱼、嫩绿的青菜、还有一笼刚出屉的肉包子。而给她准备的那盘寒酸早膳，在这些丰盛食材的对比下，显得格外刺眼。
"张嬷嬷，"沈依依声音平和，"我听说今日食材短缺？"
张嬷嬷面不改色："回大小姐，确实如此。前几日连降大雨，送菜的农户都耽搁了，今日送来的菜蔬比往常少了一半。"
"哦？"沈依依走到灶台前，指尖轻轻划过那条活蹦乱跳的鲤鱼，"那这鱼也是农户送来的？"
张嬷嬷脸色微变，随即强笑道："这是特意给夫人准备的，夫人近日身子不适，需要滋补。"
"原来如此。"沈依依又走到那笼肉包子前，"那这些包子..."
"这是二小姐点名要的。"张嬷嬷抢着回答，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沈依依不再多问，转身端起自己那碗清粥，轻轻晃了晃："既然食材短缺，我这碗粥倒是稀得恰到好处。"
她说着，突然将粥碗重重放在案板上，声音陡然转冷："张嬷嬷，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
这一声厉喝，让整个厨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下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紧张地望着这边。
张嬷嬷被沈依依突然转变的气势震慑，勉强维持着镇定："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老奴听不懂。"
"听不懂？"沈依依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那我们就来验一验，这粥里除了米和水，还多了些什么。"
银针探入粥中，不过片刻，针尖就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青色。
"有毒！"春桃惊呼出声。
厨房里顿时一片哗然。下人们面面相觑，看向张嬷嬷的眼神都带上了怀疑。
张嬷嬷脸色煞白，强自镇定道："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老奴下毒不成？这银针...这银针说不定是您动了手脚！"
"动了手脚？"沈依依目光如刀，"那我们就再验验别的。"
她走到沈雨柔的那笼肉包子前，银针探入，取出时银光闪闪，并无异样。又验了柳氏的补汤，同样无毒。
最后，她走到给自己准备的那碟咸菜前，银针刚探进去，就变成了黑色。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沈依依冷眼看着张嬷嬷，"单独在我的膳食中下毒，克扣我的用度，张嬷嬷，你好大的胆子！"
张嬷嬷腿一软，跪倒在地："大小姐明鉴！老奴...老奴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定是有人陷害老奴！"
"陷害？"沈依依俯视着她，"这厨房是你一手掌管，所有食材的采购、清洗、烹制都要经过你的眼。你说有人陷害，那你说说，是谁？"
张嬷嬷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既然你说不出，那我就替你说了。"沈依依提高声音，让整个厨房的人都听得清楚，"是有人指使你这么做，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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