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飒推开家门时，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扑面而来。林晓正蹲在灶台前，对着一锅黑乎乎的东西唉声叹气，鼻尖沾着点面粉，像只刚偷吃完饼干的小猫。
“咋了这是？”林飒放下帆布包，走过去扒拉了一下锅里的“不明物体”——原本应该是鸡蛋羹，现在硬得像块砖。
“我、我想给你做个新菜式，结果忘了看火……”林晓的脸瞬间红了，手足无措地想把锅端走，“姐你别吃这个，我给你热了昨天的番茄炒蛋。”
林飒没动，从锅里挖了一小块焦蛋羹，塞进嘴里。有点苦，还有点涩，但咽下去的时候，心里却暖烘烘的。
“挺好吃的。”她笑着说，“比楼下摊贩卖的茶鸡蛋有嚼劲。”
林晓被她逗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姐你又骗我。”
吃完饭，林晓神秘兮兮地从书包里掏出个纸包，塞到林飒手里：“姐，给你的。”
拆开一看，是件天蓝色的衬衫，领口绣着朵小小的玫瑰，针脚有点歪歪扭扭，显然是手工缝的。布料摸着有点糙，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你哪来的钱买这个？”林飒愣住了。
“我、我攒的。”林晓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周末去菜市场帮王阿姨捡菜，她每天给我五块钱，攒了两个月呢。本来想给你买件好点的，可……”
可这衬衫一看就不贵，甚至有点廉价。林飒捏着衬衫，突然想起什么，追问：“你在哪买的？是不是街角那家‘惠民服装店’？”
林晓点点头：“嗯，老板说这是纯棉的，打折只要八十块，我砍到七十……”
“傻丫头。”林飒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那家“惠民服装店”她知道，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最会坑学生钱，用化纤布料冒充纯棉，还在秤上做手脚——说是按斤称的碎布头，实际秤都不准。
“这根本不是纯棉的，最多值三十块。”林飒把衬衫翻过来，指着内衬的线头，“你看这做工，明显是残次品。”
林晓的眼圈一下子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不知道……老板还说，要是穿坏了能退换……”
“他骗你的。”林飒叹了口气，摸了摸妹妹的头，“这种黑心店，进去容易，想退钱难。”
林晓的眼泪掉了下来，抽噎着说：“对不起姐……我本来想给你买件新衬衫，你去复读报道时能穿……”
“别哭。”林飒把她搂进怀里，心里又气又疼，“不是你的错，是那老板太坏。明天姐带你去，把钱要回来。”
“能要回来吗？”林晓怯生生地问。她听同学说过，那家店老板很横，上次有个阿姨想退货，被他指着鼻子骂了半个钟头。
“能。”林飒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敢坑我妹的钱，就得有本事承担后果。”
第二天一早，林飒带着林晓直奔“惠民服装店”。老板正坐在门口嗑瓜子，看到她们，眼皮都没抬一下：“买啥？随便看。”
“不买东西，退货。”林飒把衬衫扔在柜台上，“昨天我妹在你这买的，你用化纤冒充纯棉，还多收了四十块，退钱。”
老板瞥了眼衬衫，嗤笑一声：“小姑娘，说话讲证据。我这店明码标价，概不退换。是不是你自己穿坏了，想讹钱？”
“讹钱？”林飒冷笑一声，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小的电子秤——是她昨天特意去五金店买的，“你说这衬衫按斤称的碎布头做的，一斤十五块，这件算五斤，收了七十。现在我称给你看，它到底多重。”
她把衬衫放在电子秤上，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0.8kg”。
“一斤是五百克，这才一斤六两，按你的价最多二十四块。”林飒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你这叫价格欺诈，我要是打12315举报，你这店就得关门整顿。”
老板的脸色变了变，没想到这丫头还带了秤。但他仗着自己是本地人，还是硬气：“少他妈吓唬我！12315算个屁，我认识工商局的人！”
“哦？认识谁？”林飒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是上次收你好处费，让你继续开黑店的李科长，还是王队长？要不要我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收了多少‘孝敬’？”
这话是她猜的，但对付这种黑心老板，就得比他更横。
果然，老板的脸“唰”地白了，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林飒指了指店里挂着的营业执照，“上面写着‘诚信经营’，你配吗？”
周围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街坊，有人小声议论：“这家店是坑人，上次我买的裤子，穿了一天就开线了……”
“就是，老板秤不准，我早知道了……”
老板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脸上挂不住了，咬着牙从抽屉里掏出七十块，摔在柜台上：“滚！以后别再来了！”
林飒捡起钱，塞到林晓手里，又拿起那件衬衫：“这残次品我也不稀罕，给你留着当纪念。”
她拉着林晓挤出人群，刚走出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哐当”一声——老板把衬衫扔进了垃圾桶，还在骂骂咧咧。
“姐，你太厉害了！”林晓攥着那七十块，眼睛亮晶晶的，比刚才拿到衬衫时还兴奋。
“厉害啥。”林飒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记住，遇到坑人的，别怂，该较真就得较真。”
路过菜市场时，林飒用那七十块钱买了只鸡，还割了点五花肉。林晓跟在她身后，小声说：“姐，其实不用买这么多的……”
“给你补补脑子，”林飒回头看她，眼里闪着光，“下次考试，争取把掉的名次抢回来。”
“嗯！”林晓重重点头，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阳光穿过菜市场的顶棚，落在姐妹俩身上，带着点暖意。林飒拎着菜，听着妹妹叽叽喳喳地说学校的趣事，突然觉得，这日子好像真的在往好里走。
那些曾经挥之不去的阴霾，似乎正在被这些琐碎的、温暖的瞬间，一点点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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