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出租屋。
灯已经关了，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块模糊的亮斑。林野盘腿坐在床上，膝盖顶着破旧的棉被，脊背挺得笔直。
他已经这样坐了三个小时。
丹田里，那团混沌电能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自从那一夜吞噬了雷电，紫色的能量就一直在缓慢地凝聚、压缩、再凝聚。此刻，它们终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林野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在那片虚无的空间里，原本散漫游走的电能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拇指大小的珠子。通体蓝紫，表面有细微的电光流转，像一颗微缩的星球，像一枚沉睡的种子。
雷丹。
他不知道这个词从哪来的，但当这枚珠子成型的瞬间，它就是知道这个名字。
胸口的徽章突然烫了起来。
不是以前那种温热，是真正的滚烫，像烙铁贴在皮肤上。林野猛地睁开眼，一把扯出那枚旧徽章——
它正在发光。
蓝色的光，从徽章表面的锈迹下面透出来，那些模糊的纹路此刻清晰无比，像一道道雷电劈在金属上。那四个古字——混沌电能诀——正在光芒中缓缓旋转。
然后，光炸开了。
不是真的炸，是有什么东西从徽章里涌出来，直接灌进他的脑海。林野身体一僵，瞳孔瞬间放大，无数信息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入：
——上古雷部，掌天地之雷劫。
——神灵历劫，坠落人间，留信物一枚，待有缘人。
——都市电网，万家灯火，乃人间电能汇聚之地。以电网为炉，以电能为薪，方能淬炼真身，重开雷部之门。
——此法名曰：混沌电能诀。
林野的呼吸停了。
他“看见”了无数画面——九天之上，雷电如龙；云端之中，神将持锤；有人引雷入体，淬炼筋骨；有人踏电而行，瞬息千里。
然后画面一转，都市繁华，万家灯火，无数电线如血管般在大地的躯体里蔓延。那些流动的电能，那些日夜不息的光芒，全都汇聚向他——
电网即道场。
信息流戛然而止。
徽章的光芒慢慢暗淡下去，重新变回那枚锈迹斑斑的旧物。但林野知道，它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普通的电工徽章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摊开，心念一动，一丝紫色的电光从指尖冒出来，比以前更凝实、更耀眼。那枚雷丹在丹田里缓缓转动，每一次转动，都有细微的电能从中溢出，流遍全身。
林野抬起头，望向窗外。
凌晨的都市，万家灯火已经熄灭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光点散落在夜色里。远处是高楼大厦的轮廓，近处是老旧的居民楼，路灯连成昏黄的线，伸向看不见的远方。
那些灯光下面，是正在熬夜的年轻人，是失眠的老人，是起夜给孩子冲奶的夫妻，是还在加班的社畜。电流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奔涌，点亮生活，驱动城市。
以前，他只是修电的人。
现在——
林野嘴角慢慢扬起来，弧度不大，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亮。
“电网即道场。”
他轻声说，声音在黑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才刚刚开始。”
窗外，远处的钟楼传来午夜的钟声，低沉悠长。城市的电网在他眼中铺展开来，无边无际，无穷无尽。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胸口的徽章。
那上面，四个古字已经隐去，只剩下一道细细的雷电纹路，像一道烙印，像一个开始。
林野握紧拳头，紫色的电光在指缝间一闪而没。
午夜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但他体内，雷丹正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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