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坤觉得林野最近不太对劲。
具体哪儿不对劲，他说不上来。眼神？走路姿势？还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气场？反正就是不一样了。
以前这货往那儿一杵，跟根电线杆子似的，没人注意。现在往那儿一杵，还是不说话，但你总觉得他在盯着什么、盘算什么。
半夜十一点，阿坤一个电话把林野拽出来：“上网去，通宵，我请客。”
林野本来想拒绝，但阿坤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从初中就认识，一起打过架，一起挨过骂，他爸出事那阵子，阿坤偷家里的钱借给他交学费。
网吧在城中村深处，乌烟瘴气，键盘上粘着不明污渍。阿坤熟门熟路开了两台机，扔给林野一罐可乐：“最近发财了？看你气色这么好。”
林野没接话，打开电脑。
阿坤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真的，你是不是搞什么事了？那天在物业门口，我看你从那辆宝马旁边走过去，那富二代盯着你看了半天，愣是没敢吭声。”
“你看错了。”
“放屁。”阿坤不信，但也没再追问。
凌晨两点，网吧门被踹开。
四个混混晃进来，打头的黄毛叼着烟，手里拎根甩棍，挨个拍肩膀：“借点钱上网。”
网管躲在收银台后面装死。阿坤脸色变了，拽林野袖子：“别出声。”
黄毛走到他们这排，甩棍敲了敲阿坤的显示器：“玩着呢？借两百，明天还。”
阿坤哆嗦着掏钱包。林野没动，眼睛盯着屏幕，手搭在机箱上。
黄毛注意到了，甩棍指着林野：“你聋了？”
林野抬起头。
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恐惧，也没有任何愤怒，就那么看着他。
黄毛愣了一下，随即被这种平静激怒了——一个小网管，敢这么看他？
“妈的找抽！”他甩棍抡起来。
天花板的日光灯闪烁了一下。
啪。
黄毛手里的甩棍冒出一串蓝白色的火花，像被电棍打了一样。他惨叫一声，甩棍脱手飞出，整个人倒退三步，摔进旁边的椅子里，手抖得跟鸡爪似的。
“电、电我——”他话都说不利索。
剩下三个混混傻了，看看日光灯，看看甩棍，再看看林野。
林野还是那副表情，手搭在机箱上，没动过。
“这网吧漏电！”黄毛爬起来，攥着发麻的手腕，“走！”
四个混混一溜烟跑了。
阿坤张着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他看看门口，看看地上的甩棍，再看看林野搭在机箱上的手。
“你……你干的？”
林野收回手，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没干。”
“那他怎么——”
“漏电吧。”林野说，“这网吧线路老化了。”
阿坤盯着他看了五秒。林野面不改色，继续打游戏。
“放屁。”阿坤骂了一句，但没再问。
他转回去盯着屏幕，心跳还没缓过来。余光里，林野的侧脸被屏幕光照着，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但那双手——
阿坤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鼠标，突然觉得有点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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