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勇这几天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先是电梯困人那事，业主送来锦旗，上面写着“救命恩人”四个大字，直接挂物业办公室墙上。再是刘太那个出了名的刺头，前两天居然在业主群里发消息，说“林师傅技术好，态度好，大家都找他修”。
李勇干了十五年电工，从来没被业主这么夸过。
而那个闷葫芦，才来几年？
这天下午，经理安排李勇去检修三号楼电表箱。他拎着工具箱上楼，走到楼梯间，突然停住脚步。
一个念头冒出来，拦都拦不住。
他打开电表箱，盯着那根零线看了三秒。四下无人，掏出螺丝刀，轻轻一撬——
线头断了。
不是彻底断开，是虚接。表面看不出来，但一有大功率电器启动，这里就会打火、跳闸。追查下来，最近这片区域正好是林野负责的巡检范围。
李勇合上电表箱，下楼，迎面撞上林野。
“楼上电表我查完了，没问题。”他拍了拍林野肩膀，挤出个笑。
林野点点头，没说话，继续上楼。
李勇走到一楼，心怦怦跳。他站在门厅抽烟，等着楼上跳闸的消息。
一根烟没抽完，经理从外面进来了。
“李勇，三号楼电表查完没？”
“查完了，都好着。”
话音刚落，楼梯间传来脚步声。林野下来了，后面还跟着两个看热闹的业主。
“经理。”林野停在经理面前，“三楼电表箱有根零线虚接了，我刚接好。”
李勇手里的烟一抖。
经理皱眉：“虚接？李勇你不是说都好吗？”
“我……我刚才看的时候确实好的。”李勇声音发紧，“可能是我漏了……”
林野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不是漏的。”林野说，“那根线的断口是新的，线皮被人撬开的。”
空气突然安静。
李勇脸涨得通红：“你什么意思？怀疑我？”
林野没接话，转身走到电表箱前，打开箱门。他指着那根刚接好的零线，断口处还露着崭新的铜丝。
“勇哥，刚才你下来的时候，这个线是断的。”林野说得很平静，“现在接好了。”
李勇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经理看看李勇，又看看林野，脸色沉下来。两个业主在旁边交头接耳，眼神往李勇身上瞟。
林野合上电表箱，拍了拍手上的灰。
“线皮老化，断了。”他说，“这种事常有，接上就行。”
他看了李勇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
只是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李勇却从那眼神里读出了别的东西——我看穿你了，但我懒得拆穿你。
林野拎起工具箱，走下楼梯。
经理叹了口气，拍拍李勇肩膀：“下次检查仔细点。”
李勇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窗外，林野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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