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的槐树，一年比一年开得盛。
我依旧守在城南小院里，看春日的云，把皇城遮了又遮；听夏日的蝉，把街巷叫得此起彼伏；看秋日的霜，轻轻落在瓦檐上，像一层无声的叹息。
不远处的皇宫里，有了新的名字——
汉灵帝。
这名字，带着几分绮丽，也几分不祥。
我不是宫里人，却比谁都清楚天下的风向。
能把一座城吹翻的，从来不是刀兵，而是骄奢与倦怠。
灵帝登基那日，阳光正好。
百官列队，山呼万岁。
可我看见的，是站在殿下的、眼白多过黑瞳的少年帝王；
是他身后紧紧攥着袖角的、太后董氏；
是她身旁，一脸疲惫却强装威严的大将军窦武。
三股力量，已经在宫里暗暗交织。
洛阳的街道，依旧热闹。
百姓往来，车马喧嚣，谁都看不出天下即将大乱。
可我知道。
真正的变局，不在朝堂，不在城头。
藏在暗处。
藏在宫墙的阴影里。
藏在太后与大将军的每一次眼神交换里。
藏在宦官对少年帝王的“哄”与“压”里。
这一日，洛阳有雾。
我推开院门，想去城外看一看，那座新修的“玉关”，是不是真的玉色。
刚走到街口，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不是官马，不是权贵，是宦官的小跑。
人喊：“陛下宣苏先生！”
我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天下，再没有人，敢叫我“苏先生”。
我，已经是个看了太久、太旧的旁观者。
我没有急着去皇宫。
先在街角驻足了片刻，望了望皇宫的方向，又望了望远处灰蒙蒙的天际。
洛阳的云，开始重了。
重得像——要下雨。
而我，苏长生，依旧站在风里。
看着朝代轮回，看着人间明灭。
手中的酒壶空了又满，
杯中的茶冷了又热，
我依旧是那一句：
“天下有事，不关我事。
天下无事，我亦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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