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的那一刻，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瞬间变换。
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新气味，却又掺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不是血腥，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原始的味道，像是沉睡的凶兽从漫长岁月中醒来，吐出的第一口浊气。
林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茂密的森林边缘。
四周古木参天，树干粗得需要三四人才能合抱，枝叶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树冠洒落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那雾气不是白色，而是淡淡的灰色，像是……某种怨念的凝聚。
视线有些模糊，能见度不高，只能看到周围十丈左右的距离。
更远处，是深邃的黑暗，像是巨兽张开的嘴巴，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林风握紧了腰间的长剑，剑柄冰凉，让他清醒了几分。
这里就是妖神谷。
林风反手拔剑，剑锋出鞘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吟。他缓缓向前走去，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落叶的缝隙间，尽可能不发出声音。
脚下的落叶很厚，积了不知多少年，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会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森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不是风声，也不是落叶声，而是……某种东西在枯叶下移动的声音。
林风立刻停下脚步，身体瞬间绷紧，握剑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发白。他屏住呼吸，目光如电般扫向前方。
片刻后，三只妖兽从树丛中缓缓钻了出来。
体型如同野狼，但比野狼更加精壮。浑身长着灰褐色的毛发，毛发很粗糙，像是披着一层铠甲。它们的眼睛泛着幽幽的绿光，在昏暗的森林中格外醒目，像是三团鬼火。獠牙外露，白森森的，尖端还挂着黏稠的唾液，滴落在落叶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一阶妖兽，青眼狼。
林风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仔细观察着这三只妖兽的行动模式。它们显然也发现了他，但并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呈扇形散开，前肢微微压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交流什么。
这是妖兽的狩猎阵型——一只正面牵制，两只左右包抄。
林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在《万阵图录》中看过关于妖兽习性的记载，知道大多数低阶妖兽虽然智力不高，但狩猎本能很强，会使用简单的战术。
果然，片刻后，其中那只体型最大、显然是头狼的青眼狼率先发起了攻击。
它后腿猛地一蹬，脚下的落叶飞溅，整个身体像离弦的箭般射向林风，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灰褐色的残影。张开的大嘴里獠牙森森，直取咽喉，带起的腥风扑面而来。
林风眼神一凝，脚下步伐微错，身体以毫厘之差侧移半步。
几乎是同时，头狼从他身侧呼啸而过，獠牙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带起的劲风吹得他发丝飞扬。
就在头狼扑空、落地不稳的刹那，林风动了。
他右手长剑顺势挥出，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快如闪电，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般斩向妖兽的脖颈。
"噗嗤——"
一声轻响，剑锋入肉。
血花飞溅，在昏暗的森林中绽放出一朵猩红的花。那只头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一剑斩断了脖子，尸体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鲜血汩汩涌出，很快染红了一大片落叶。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剩下两只青眼狼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血腥味刺激得更加凶性大发。它们眼中绿光大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一左一右同时扑了上来，配合默契，几乎封死了林风的所有退路。
林风不退反进。
他脚下步伐一变，身形如鬼魅般在两只妖兽之间穿梭。不是硬拼，也不是正面交锋，而是利用速度的优势，在妖兽攻击的间隙中游走。
剑光闪烁。
他的剑法并不华丽，甚至可以说很朴素，但每一剑都精准、简洁、致命——刺眼、断腿、穿喉。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浪费一丝力气，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本能。
"噗！噗！"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第一剑，刺穿了左边青眼狼的眼睛，剑锋从后脑透出。
第二剑，斩断了右边青眼狼的前腿，妖兽失去平衡摔倒在地，紧接着一剑穿喉。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林风收回长剑，剑锋上的血迹缓缓滴落，在地面的落叶上留下一个个暗红的斑点。他看着地上的三具妖兽尸体，长长吐出一口气，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虽然只是一阶妖兽，但三只同时攻击，配合默契，还是让他有些压力。好在突破到炼气九层后，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比炼气八层时强了一大截，应付起来还算轻松。
他将青眼狼身上有价值的材料——狼牙、狼皮、还有一颗妖核——小心地剥离下来，收入储物袋中。这些东西虽然不值什么大钱，但积少成多，也算是一笔收获。
收拾完毕，林风继续深入森林。
接下来的两天，他在妖神谷外围区域游走，又遇到了好几波妖兽。大多数是一阶妖兽，偶有几只二阶的，也被他凭借阵法配合剑法轻松解决。他渐渐熟悉了这里的战斗节奏，也摸清了妖兽的一些习性。
……
妖神谷的第三天。
林风发现，越是深入谷地深处，周围的植被就越是茂密。古树更高更粗，树冠遮天蔽日，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整片森林笼罩在一种近乎永恒的昏暗里。
灵气浓度也明显更高，吸一口都觉得浑身舒畅，但同样的，妖兽的等级和数量也越来越多。有好几次，他甚至远远地看到了三阶妖兽的身影——那些妖兽体型巨大，气息恐怖，远远就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他没敢靠近，远远绕开了。
即便如此，他这两天的收获也相当可观。储物袋里已经装了二十多颗妖核，十几株一阶灵草，还有不少妖兽身上的珍贵材料。这些东西加起来，换几十枚下品灵石应该不成问题。
不过林风知道，这些只是妖神谷最外围的资源。真正的好东西——那些罕见的灵草、珍贵的矿石、甚至可能是上古遗留的宝物——还在更深处，在那些三阶妖兽盘踞的地方。
就在他打算继续深入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不是妖兽间的争斗，而是……人类与妖兽的战斗。
声音里夹杂着妖兽震天的咆哮，还有人类的惊呼、怒喝，以及兵器碰撞的声音，听起来战况相当激烈。
林风眉头一皱，闪身躲到一棵巨树后面，收敛气息，探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大约三十丈外，有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上，四名弟子正围着一头体型硕大的妖兽激战。
那妖兽……
林风瞳孔微缩。
形似巨狼，但体型比普通野狼大了两倍不止，站起来恐怕比人还高。浑身覆盖着钢针般的黑毛，每一根都硬得像铁刺，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一双眼睛猩红如血，里面满是狂暴的杀意，獠牙外露，尖端滴着黏稠的唾液，每一次扑击都带起一阵腥风，速度快得惊人。
二阶妖兽，黑风狼。
而且从气息判断……这头黑风狼的实力已经接近炼气九层巅峰，距离突破到三阶只差一线。那种压迫感，甚至比之前遇到的普通二阶妖兽强上数倍！
围攻它的四名弟子都是炼气八层的修为，虽然人多，但明显落于下风。那黑风狼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强，每一次扑击都让四人险象环生。
其中一名弟子左臂已经被抓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淋漓，几乎能看到森森白骨。他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每一次挥剑都显得无比吃力，动作明显迟滞。
另外三名弟子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显然灵力消耗严重，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吼——！"
黑风狼又是一声震天咆哮，身形如黑色闪电般扑向那名受伤的弟子。那弟子慌忙举剑格挡，但重伤之下力量不足，剑刚抬起，黑风狼的利爪已经到了面前。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那名弟子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长剑脱手飞出。紧接着，整个人被巨力撞得倒飞出去，"砰"地一声重重撞在身后的树干上。
"噗——"
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在昏暗的森林中绽开一朵血花。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胸口剧痛，试了几次都失败，只能倚着树干大口喘息，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
"王师兄！"另外三名弟子齐声惊呼，声音里满是惊恐和绝望。
"别管我！"那名叫王师兄的弟子强忍着剧痛，声音嘶哑地喊道，"你们快撤！这畜生太强了……打不过的！"
"不行！"一名圆脸弟子咬牙道，眼中虽满是恐惧，但语气坚定，"要走一起走！"
另外两名弟子也齐声附和："对！要走一起走！"
黑风狼似乎被他们的对话激怒，又是一声震天咆哮，猩红的眼睛里凶光毕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前肢微微压低，作势就要扑向那三名弟子。
那三人脸色煞白，握剑的手都在颤抖，但依然没有后退半步。
……
林风躲在巨树后面，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战场。
心中天人交战。
帮，还是不帮？
如果出手——
他很可能会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在妖神谷这种地方，暴露实力未必是好事，万一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可能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
而且这头黑风狼实力太强，已经接近炼气九层巅峰，万一他打不过，或者不小心受伤，得不偿失。在这种地方受伤，几乎等于死亡。
更重要的是……叶无道还在暗处虎视眈眈。如果他现在受伤，叶无道绝对会落井下石。
可如果不帮……
林风的目光落在那个重伤倒地的弟子身上——那弟子还在吐血，每一次咳嗽都会带出更多的鲜血，脸色已经白得像纸，眼看就要不行了。
他又看向那三名明明害怕得要死、却不肯独自逃走的弟子——他们握剑的手在颤抖，腿也在发抖，眼睛里满是恐惧，但依然咬着牙挡在黑风狼面前，一步不退。
林风忽然想起几个月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被人欺凌，被人围攻。叶无道带着一群人围住他，拳打脚踢，骂声不绝。他倒在地上，浑身是伤，想求救却没有人理会，想反抗却没有力量。
那种绝望和无助，像是沉入深不见底的寒潭，冰冷刺骨，让人窒息。
他体会得太深了。
现在，他有能力了。虽然不是特别强，但至少……比这些人强。
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别人经历同样的绝望吗？
林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叶无道嚣张的笑脸，苏清婉温柔的叮嘱，玄天钟古老的声音，还有……那个被扔铜钱羞辱的自己。
最终，他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异常平静。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从树后闪身而出，身形如电般冲向战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经过那三名弟子身边时，他压低声音，语气冷静而坚定：
"带你们师兄退开！"
"我来挡它！"
三名弟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出手相助。当看清来人是林风时，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化为感激："林、林风师兄？"
"退开！"林风没时间解释，长剑已经出鞘，剑锋直指黑风狼。
黑风狼察觉到新的威胁，停下追击的脚步，转头看向林风，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它似乎从这个人身上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不安地低吼了一声，前爪在地上刨了刨。
林风没有贸然进攻，而是缓缓移动脚步，寻找着妖兽的破绽。这是他这几天战斗总结出的经验——妖兽虽然凶悍，但智力有限，攻击模式相对固定，只要能找到规律，就能找到克制的办法。
黑风狼终于按捺不住，率先发起了攻击。它后腿用力一蹬，整个身体如同离弦的箭般射向林风，张开的大嘴里獠牙森森，直取咽喉。
林风不退反进，身形侧移半步，让黑风狼的扑击擦着身侧掠过。同时，他右手长剑闪电般挥出，剑锋精准地斩向妖兽的侧肋。
「噗嗤——」
剑锋入肉，带起一蓬血花。黑风狼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落地后迅速转身，猩红的眼睛里凶光大盛，显然被彻底激怒了。
接下来的战斗异常激烈。
黑风狼速度极快，攻击力强，每一爪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林风则凭借着玄天真经带来的精纯灵力和这几天在妖神谷中积累的战斗经验，稳扎稳打，进退有度。
他很少主动进攻，大多数时间都在闪避、格挡，寻找最佳的反击时机。这种打法看起来有些被动，却能最大程度地保存体力，同时消耗妖兽的力量。
果然，三十招过后，黑风狼的攻击频率开始下降，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它毕竟只是二阶妖兽，体力有限，持续的高强度战斗让它渐渐吃不消了。
林风看准时机，趁着黑风狼一次扑击落空、落地不稳的瞬间，突然爆发。
玄天真经全力运转，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他脚下用力一蹬，身形如电般前冲，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银芒，直刺黑风狼的心脏位置。
「嗷——！」
黑风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剑锋从它前胸刺入，后背刺出，贯穿了心脏，死得不能再死了。
林风抽回长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握着剑的手也有些微微发抖。
这头黑风狼确实难缠，如果不是对方体力消耗过大，他想赢恐怕没那么容易。
"林、林风师兄，你没事吧？"
那三名弟子这才敢上前，脸上满是感激和钦佩。他们已经将受伤的同门扶到一边，简单包扎了伤口，此刻看向林风的眼神里充满了敬服。
林风摇摇头："我没事。你们师兄伤势如何？"
"伤势不轻，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那名圆脸弟子说道，随即对着林风深深一礼，"多谢林师兄救命之恩！若非师兄出手，我们几个今天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另外两名弟子也跟着行礼。
林风摆摆手："同门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你们赶紧带他去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吧，妖神谷里危险，重伤状态下太不安全了。"
"是，是！"三名弟子连忙点头。
离开前，那名圆脸弟子犹豫了一下，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林风："林师兄，这枚玉简里记载的是妖神谷深处的一处药园位置，据说那里有一株千年朱果树。这东西太珍贵，我们实力不够，不敢去。师兄若是感兴趣，可以试试。"
林风接过玉简，点点头："多谢。"
送走那四名弟子，林风将黑风狼的妖核和材料取下，继续朝谷地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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