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剑宗，外门广场。
阳光正好，照在青石地面上，却暖不进林风心底那片冰凉。
十七岁，炼气五层。
这7个字像7根钉子，狠狠钉在废柴的木板上。三年了，从入门时的炼气三层，磕磕绊绊爬到五层，平均一年还涨不到一层。
广场上热闹得很，外门弟子三三两两聚着，讨论谁谁谁又突破了，谁谁谁接了任务得了什么宝物。林风缩在角落，盯着自己那双因常年干杂活而粗糙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血痕都没察觉。
「哟哟哟，看看这是谁啊——这不是咱们鼎鼎大名的林大废材嘛！」
那声音拖得又长又尖，像猫爪子挠着瓷碗，听得人牙酸。
人群像被劈开的浪，自动分开。叶无道背着手踱步而来，身后跟着四五个同样身着青色内门长袍的跟班。他走得慢，每步都故意踩得重，腰间玉牌叮当作响，炼气九层的气息像块无形大石，沉沉压在每个人胸口。
林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涩意，抱拳：「叶师兄。」
「师兄？」叶无道脚步顿住，歪头打量他，嘴角勾起个夸张的弧度，「林风啊林风，你这声'师兄'叫得，啧——我听着都臊得慌！你也配叫我师兄？」
他绕着林风踱步，靴底碾过青石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倒像在看地上一摊碍眼的污渍。
「啧啧，瞧瞧你这身板，瞧瞧你这修为。十七岁炼气五层，我府上那条老黄狗，吐口唾沫都能淹死你！人家好歹还能看门护院，你呢？占着茅坑不拉屎，浪费宗门粮食！」
话音未落，几个跟班立刻捧场：
「叶师兄说得对！老黄可比他强多了，至少人家能抓老鼠！」
「就是就是！要我说啊，您这话都太客气了，就他这样的，连狗都不如！」
周围的嗤笑声像夏天的苍蝇，嗡嗡响起。林风低着头，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血丝沿着指缝渗出，他却浑然不觉。
「怎么？」叶无道忽然凑近，几乎要贴到他脸上，温热的气息喷在林风鼻尖，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不服气？行啊，师兄我大方，给你个机会。」
他从怀里慢悠悠摸出一枚铜钱，在指尖转了两圈，然后手腕一抖——
叮叮当当！
铜钱在空中翻滚，落地，滚了几圈，停在林风脚边，闪着微弱的灵光。
「十招。」叶无道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得像个逮住老鼠的猫，「十招之内，只要能碰到我衣角，喏，这枚下品灵石归你，师兄我还当众给你赔不是。够意思吧？」
他用脚尖点了点地上那枚铜钱——不，是下品灵石，外门弟子省吃俭用半个月才能攒到的修炼资源。
「要是碰不到嘛……」他拖长声音，笑容越发灿烂，眼底却冰凉一片，「你就给我从这儿爬回住处，一边爬，一边喊——'我是废材，我配不上青云剑宗'。不多，喊够一百遍就行。」
人群中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叶师兄，这……」有外门弟子忍不住开口。
「怎么？你有意见？」叶无道斜眼看过去。
那人立刻缩了脖子。
林风抬起头，目光对上叶无道那张写满轻蔑的脸。阳光正好从侧面照过来，刺得他眯了眯眼，有那么一瞬，他觉得叶无道整个人都模糊了，像个不真实的影子。
「叶师兄，」他声音干涩，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只是……修为慢了些，并非……」
「慢了些？！」
叶无道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像把利剑劈开空气，整个广场都听得清清楚楚：「三年前入宗炼气三层，三年后炼气五层——林风，你掰着手指头算算，一年连一层都涨不满！这叫慢了些？啊？」
他往前一步，几乎要贴上林风的脸，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这叫废材！懂吗？废——材——！」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吼出来的，声浪震得周围弟子耳膜发麻。
「哈哈哈哈——」哄笑声像炸开的爆竹，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有人笑得直不起腰，有人捂嘴窃笑，更多人脸上写满了看热闹的兴奋。
几个老弟子皱了皱眉，默默移开视线。叶无道是内门弟子不假，可他叔父是执法长老，实打实的实权人物。谁愿意为了个毫无前途的废材，去触这位爷的霉头？
林风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抖得厉害。他能感觉到掌心湿漉漉的，那是血混着冷汗。三年来积压的羞辱、不甘、无力，像溃堤的洪水，狠狠撞进胸腔，撞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站不稳。
叶无道的手已经抬起，五指微曲，眼看就要按到林风肩上——
人群外忽然传来一声清喝，声音不高，却像冰锥般刺透喧嚣，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住手。」
人群如被风吹开的麦浪，自动分向两侧。一道白影缓步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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