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后半年，顾深参加了成人高考。
考场在一所中学，顾深走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沈知意站在校门口，冲他挥了挥手。
他笑了笑，进去了。
——
考试持续了两天。
每天沈知意都送他来，接他走。不问他考得怎么样，只是给他做好吃的。
第二天下午，最后一门考完。
顾深走出考场，看见沈知意站在老地方。
他走过去。
“考完了？”
“考完了。”
“怎么样？”
他看着她的眼睛。
“小军的心，跳得很快。”
沈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走吧，回家。”
——
一个月后，成绩出来了。
顾深考上了——虽然不是最好的学校，但够他学医了。
那天晚上，沈知意做了一桌子菜。
吃到一半，顾深突然放下筷子。
“沈知意。”
“嗯？”
“陪我去个地方。”
她愣了一下。
“现在？”
“嗯。”
——
车停在医学院门口。
顾深下了车，站在门口，看着里面。
沈知意走到他旁边。
“怎么来这儿？”
他没回答，只是往里走。
走过教学楼，走过实验楼，走到一个地方，停下。
沈知意抬头看——解剖楼。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深……”
他转过身，看着她。
“沈知意，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她看着他，没说话。
“这是第一次吻你的地方。”他说，“十年前，大三那年秋天，在这儿，我亲了你。”
沈知意的眼眶红了。
顾深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他的学生证，十年前那个。
背面贴着一张照片，两个人的合照，大一那年拍的。
他翻开学生证，递给她看。
“这张照片，我留了十年。”他说，“每次想放弃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看你的笑，看你的眼睛。然后告诉自己，再等等。等到了，就不亏。”
沈知意的眼泪掉下来。
顾深把学生证收回去，又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样东西——一枚戒指。
他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沈知意同学。”
她看着他。
“愿意把你的余生，”他一字一顿，“捐赠给顾深同学吗？”
沈知意看着那枚戒指，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身后的解剖楼。
十年的等待，半年的生死相依，一颗十六岁男孩的心。
她伸出手。
“愿意。”
他把戒指戴在她手上。
戴完，他没松手，就这么握着。
“沈知意。”
“嗯？”
“协议最后一条。”
她看着他。
“什么？”
他弯了弯唇角。
“一辈子。”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
“好。”
——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解剖楼还是那座楼，梧桐树还是那棵树。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消失。
他站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心跳有力。
那颗心，是另一个人的。
但爱，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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