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霜染层林。
自收服玄墨和小红，已过去半月。这半个月，青石镇的变化翻天覆地。
小院周围，新开垦的菜地已有二十亩，在聚灵阵滋养下，青菜、萝卜、土豆长势喜人，眼看再有半月就能丰收。后院建起鸡舍、兔笼，养了三十多只鸡、十几只兔子，每天都有蛋吃。
西侧空地，一座三层高的瞭望塔拔地而起，是李三他们用废砖和木料搭建的。塔顶架着苏小雨改装的弩炮，射程三百米，可发破甲箭，是防御的利器。
院墙被加高加固，外层用碎石和黏土夯实，内层衬了木板，足以抵御凡阶五重以下的冲击。墙上插满削尖的木刺，墙根还挖了陷坑，里面埋着毒荆棘。
小五行幻阵也经过改良，覆盖范围扩大到整个镇西，普通人或低阶怪物闯入，会陷入鬼打墙，原地转圈。肖遥又在阵中布下隐匿阵，从远处看，这片区域云雾缭绕，看不真切。
“我们的据点，总算像个样子了。”苏婉清站在瞭望塔上，俯瞰整个青石镇，眼中满是成就感。
“还不够。”肖遥站在她身边，目光望向更远处，“防御工事可以阻挡小股敌人，但遇到大军或高阶怪物，依然脆弱。我们需要更多人，更强力武器，更完善的预警系统。”
“已经在做了。”苏婉清递给他一本册子，“这是我这几天整理的人口和物资清单。目前青石镇共有常驻人口六十七人，其中能战斗的青壮年二十二人，其余是老弱妇孺。黑山镇那边，赵铁又送来三十人，都是青壮，愿意加入我们，听从指挥。”
“粮食储备够三个月，药品够两个月，燃油、弹药充足。但武器缺口很大，弓箭、弩箭、刀枪都不够，更别说枪械了。”
肖遥翻看册子，数据很详细。苏婉清心思缜密，将后勤管理得井井有条。
“武器的事，我来想办法。黑山镇东边的化工厂，设备还能用，可以让小雨去试着锻造兵刃。至于枪械……”肖遥想起青云子储物袋里那几把法器，“普通枪械对高阶怪物效果有限，得走修真路线。小雨的炼器术入门了吗？”
“入门了，能打造黄品兵器，但成功率不高，材料消耗大。”苏婉清道，“我让她先练着，材料从后山矿点开采，虽然慢，但能自给自足。”
“嗯，循序渐进。”肖遥合上册子，“另外，有件事要跟你商量。我准备去一趟北边的‘临河市’。”
“临河市？”苏婉清脸色一变，“那里是地级市，人口过百万，灾变后肯定成了怪物巢穴。太危险了！”
“我知道危险，但必须去。”肖遥解释，“青石镇太小，资源有限。我们要发展，需要更多人才、更多技术、更多信息。临河市虽然危险，但肯定有军方或政府留下的据点，有更完善的通讯设备，甚至有……觉醒者的组织。”
“而且，我在青云子的玉简里看到，临河市附近，有一处古代修真门派的遗迹。如果能在灾变前发掘，是巨大的机缘。现在灵气复苏，遗迹很可能现世，去晚了，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苏婉清沉默片刻，问：“你一个人去？”
“不，带小雨和李三。小雨需要实战，李三熟悉那一带地形。你留在家里，主持大局。有玄墨和小红，有幻阵和防御工事，只要不遇到灵阶怪物，安全应该无虞。”
“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这三天，我把《九转玄功》前三转教给你，再留些丹药和符箓。我走后，你主内，小雨主外，林薇和王婶管后勤，赵铁那边，定期联络，互通有无。”
“我明白了。”苏婉清看着他，眼神复杂，“一定要回来。”
“一定。”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肖遥将《九转玄功》前三转的心法、招式、关窍，倾囊相授。苏婉清不愧是医学生，理解力强，记忆力好，很快就掌握了基础。虽然修炼时间短，修为只有凡阶一重，但配合肖遥留给她的软猬甲和几件护身法器，自保应该够用。
苏小雨的进步更大。在肖遥的魔鬼训练下，她的火系法术已掌握三门：火球术、火墙术、火焰盾。配合赤焰弓，百米内可射杀凡阶五重目标。小红与她心意相通，一人一狐配合，战力堪比凡阶七重。
李三也突破到凡阶二重，虽然天赋一般，但战斗经验丰富，是合格的斥候。
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小院门口，三人整装待发。
肖遥背着青冥剑，腰挂破甲弩，储物戒里装满了丹药、符箓、食物和水。苏小雨斜挎赤焰弓，箭囊插满破甲箭，小红蹲在她肩头。李三背着个大包，里面是工具、绳索、急救包。
苏婉清、林薇、王婶，还有孩子们，都来送行。
“早点回来。”苏婉清为肖遥整理衣领，像妻子送别出征的丈夫。
“家里交给你了。”肖遥深深看她一眼，转身上车。
他们开的是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底盘加高，轮胎防刺，车头装了撞角，车顶焊着钢架。油箱加满，后备箱塞着备用油桶和物资。
“出发。”
引擎轰鸣，越野车驶出青石镇，沿着坑洼的公路，向北而去。
从青石镇到临河市，直线距离八十公里，但公路毁坏严重，要绕路，实际路程超过一百二。按照计划，他们白天赶路，晚上找地方扎营，两天内抵达。
出了青石镇地界，景象截然不同。
公路两旁，废弃车辆堆积如山，有的撞在一起，有的翻倒燃烧，还有的像被巨力撕碎。尸体随处可见，大多残缺不全，被啃得只剩骨头。空气里弥漫着腐臭和焦糊味。
“这些是……军队的车？”李三指着一辆被击毁的装甲车，上面有弹孔和爪痕。
“嗯，看来军方尝试过清理道路，但失败了。”肖遥神色凝重，“能击毁装甲车，至少是凡阶七重以上的怪物，而且不止一只。”
他让李三减速，焚天瞳扫视四周。公路两旁的山林里，有不少能量波动，大多是凡阶二三重的尸鬼和变异兽，但深处有几道很强的气息，至少凡阶六重。
“绕路，走旁边的乡道。虽然难走，但安全些。”
越野车拐下公路，开上一条泥泞的土路。路面坑坑洼洼，车颠簸得厉害，但至少没有大规模尸群。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废弃的农家院休息。
院子很破败，但围墙还算完整。肖遥让李三警戒，苏小雨清理院子，他则爬上屋顶观察。
远处，隐约可见临河市的轮廓。高楼大厦在雾中若隐若现，但很多冒着黑烟，显然还在燃烧。城市上空，盘旋着一些黑点，像是鸟类，但体型大得惊人。
“那些是……变异乌鸦？”苏小雨也爬上屋顶，用望远镜观察，“每只都有老鹰大小，数量……至少几百只！”
“临河市成了怪物的乐园。”肖遥皱眉，“我们要找的军方据点，可能在郊区或地下。先吃东西，下午继续赶路。”
午饭是压缩饼干和肉干，就着凉水。饭后，肖遥在院中布下小型预警阵，然后让李三和苏小雨轮流休息，他守第一班。
下午的路更难走。乡道年久失修，很多地方被山洪冲垮，只能下车搬石头、垫木板，勉强通过。途中遇到两波尸鬼，都被肖遥轻松解决，没耽误时间。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一个小村庄。
村庄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房屋大多完好，但门窗紧闭，街道干净得反常——没有尸体，没有血迹，甚至连杂物都很少。
“不对劲。”肖遥停车，焚天瞳扫视全村。能量波动很微弱，只有零星几个，但整个村庄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那是……死气。
“有东西在吸收活物的生机，把这里变成了死地。”他沉声道，“不能进村，在村外扎营。”
他们在村外一里处的山坡上找了块平地，清理出一片营地。肖遥布下隐匿阵和预警阵，又让玄墨在周围警戒，这小龟虽然只有巴掌大，但感知敏锐，凡阶之内难有怪物能瞒过它。
篝火燃起，煮了一锅肉汤。热气腾腾的汤下肚，驱散了秋夜的寒意。
“肖大哥，你说临河市里，还有活人吗？”苏小雨捧着碗，望着远处城市燃烧的火光。
“肯定有，而且不会少。”肖遥道，“百万人口的城市，就算灾变时死了九成，也还有十万幸存者。能活下来的，都不是简单角色。我们这次去，不仅要找物资，还要接触他们，了解外面的世界。”
“他们会接纳我们吗？”
“看实力。末世里，弱肉强食。我们有实力，他们就会拉拢；没实力，就会吞并。”肖遥看向李三，“明天进城，收起你的怯懦。你现在代表青石镇，代表我肖遥，别丢人。”
“是！”李三挺直腰板。
夜深了，苏小雨和李三钻进帐篷休息。肖遥盘膝坐在火边，一边守夜，一边修炼。
午夜时分，玄墨突然抬起头，望向村庄方向，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有东西过来了。”肖遥瞬间睁眼，握紧青冥剑。
焚天瞳下，村庄方向涌出一片黑潮，那是无数只巴掌大的黑色甲虫，口器锋利，复眼血红。它们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石头都被啃出白印。
“噬灵虫，专吸灵气和生机。”肖遥认出来，这是青云子玉简里记载的低阶妖虫，单个很弱，但成群结队，凡阶九重见了也得逃。
“小雨，李三，起来！有敌袭！”
两人瞬间惊醒。看到那片黑潮，苏小雨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用火攻！小雨，火墙术！李三，把燃油泼出去，点火！”
三人反应极快。苏小雨双手结印，一道三米宽的火墙在营地前燃起。李三抱起一桶备用汽油，泼向虫群，肖遥甩出一张爆炎符。
“轰！”
火焰冲天而起，将最前面的噬灵虫烧成焦炭。但虫群悍不畏死，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冲锋。火墙很快被它们用尸体压灭。
“太多了，杀不完！”苏小雨急道。
肖遥冷静观察，焚天瞳锁定虫群后方。那里有一只拳头大的金色甲虫，显然是虫后。只要杀了它，虫群自溃。
“你们守住营地，我去斩首！”
他施展缩地成寸，瞬间突进三十米，出现在虫群侧翼。青冥剑出鞘，剑光如练，所过之处甲虫纷纷碎裂。但虫群立刻分出一半，向他涌来。
“来得好！”
肖遥不闪不避，周身泛起淡金色光芒，《九转玄功》和上古战体全力运转，硬抗甲虫撕咬。同时，他锁定虫后，一剑刺出。
“青云雷剑！”
剑化雷霆，撕裂夜空。虫后似乎察觉到危险，振翅想飞，但晚了。剑光贯穿它的身躯，金色血液四溅。
虫后一死，虫群顿时大乱，四散逃窜。但肖遥岂能让它们逃？他取出几张爆炎符，全部激活，扔进虫群最密集处。
“轰轰轰！”
连环爆炸，火光映红半边天。等火焰熄灭，地上只剩厚厚一层虫尸。
【击杀噬灵虫后×1，获得源点30】
【击杀噬灵虫×357，获得源点35.7】
【当前源点：453.7】
“还好，收获不小。”肖遥收剑，回到营地。
苏小雨和李三都看呆了。刚才那一剑，那身法，那气势，简直如天神下凡。
“肖哥，您……您到底什么境界了？”李三颤声问。
“凡阶八重。”肖遥淡淡道，“收拾一下，抓紧时间休息。虫群虽然退了，但血腥味会引来其他东西，这里不能待了。”
三人快速收拾，灭了篝火，开车离开。直到开出十里，才在另一处山坡扎营。
后半夜平安无事。
第二天清晨，继续赶路。
上午十点，他们终于抵达临河市郊区。
这里原是工业园区，厂房林立，但此刻一片死寂。很多厂房被暴力拆毁，像是被巨兽践踏过。街道上散落着弹壳和残肢，有人的，也有怪物的。
“看来这里发生过大战。”肖遥停车，仔细观察。
焚天瞳下，他“看”到几处能量残留，至少是灵阶层次。而且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火药味，时间不超过三天。
“有军队或觉醒者在这里战斗过，而且很激烈。”他判断，“找找看，有没有线索。”
三人分散搜索。苏小雨在一栋厂房里发现了几具士兵尸体，穿着迷彩服，装备齐全，但死状极惨，像是被什么撕碎了。她强忍恶心，从一具尸体上找到个染血的笔记本。
“肖大哥，你看这个！”
肖遥接过笔记本。上面记录着这支小队的任务：搜索工业园区，寻找幸存者和物资。但最后一页，只有潦草的几个字：
“它们来了……地下……快逃……”
“地下？”肖遥皱眉。他想起青云子玉简里的记载，某些古代遗迹会在地下形成独立空间，灵气复苏后可能现世。
“找找看，附近有没有地下入口。”
很快，李三在一处坍塌的厂房下，发现了一个被掩埋的井盖。撬开井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竖井，有铁梯通往地下。
“要下去吗？”苏小雨问。
“下，但小心。”肖遥率先爬下铁梯。
竖井很深，下降了约五十米，才到底。下面是一条废弃的地铁隧道，墙壁斑驳，铁轨锈蚀。但隧道深处，隐隐有光亮，还有……人声？
三人对视一眼，悄声摸过去。
转过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原本可能是地铁站，但被改造成了临时营地。上百个幸存者聚集在这里，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营地中央生着篝火，几个持枪的壮汉在巡逻。
而在营地最深处，停着几辆军车，车上架着机枪。十几个穿着军装的人正在忙碌，其中有个戴眼镜的中年军官，正在地图上比划。
“是军方的人！”李三激动道。
肖遥却按住他，示意别出声。因为他看到，那些军人虽然装备精良，但个个带伤，神情疲惫。而且，营地的幸存者看他们的眼神，不是感激，而是……恐惧？
“不对劲，先观察。”
他们躲在暗处，静静观察。很快，肖遥看出了问题。
那些军人，似乎不是来救援的，而是……在控制这些人。他们分发食物时，眼神冷漠，动作粗暴，像是喂牲口。而幸存者领取食物时，都要被搜身，稍有反抗就会挨打。
“他们在抓壮丁。”肖遥低声道，“看，那些青壮年男人，都被集中在一起，用铁链拴着，像奴隶一样。”
“怎么会这样？”苏小雨难以置信，“军队不是来救人的吗？”
“末世里，秩序崩坏，人心难测。”肖遥冷笑，“看来，这支军队已经变质了。我们……”
话没说完，营地突然骚动起来。
一个衣衫破烂的少女从人群中冲出，扑到一个军官面前，哭喊着什么。那军官不耐烦地一脚踹开她，少女撞在墙上，头破血流。
“妈的，找死！”军官拔出手枪。
就在他要扣动扳机时，一道身影闪过，夺下了他的枪。
是肖遥。
他终究没忍住。
“什么人？！”十几个士兵瞬间举枪，瞄准肖遥。
肖遥面无表情，看着那个军官：“军人，应该保护人民，而不是欺压他们。”
军官看清肖遥只有一个人，而且年轻，顿时狞笑：“哪来的愣头青，敢管老子的事？给我拿下！”
士兵们扑上来。
肖遥动了。
没人看清他的动作，只听“砰砰砰”一阵闷响，十几个士兵全部倒地，抱着手脚哀嚎。他们的枪，全被拧成了麻花。
全场死寂。
肖遥走到那个军官面前，一脚踩住他胸口：“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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