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恭再次回到诏狱的时候，天刚刚亮。
得到消息的沈炼，第一时间来到了徐恭的牢房。
“马顺已经死了，那些罪证我也按照你的要求，送到了刑部，你是不是也该兑现承诺了？”
徐恭见到沈炼后也没废话，开门见山问道。
他能不能活命，似乎只在沈炼的一念之间，这让徐恭内心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张。
“我自然会兑现承诺。”
在徐恭紧张的目光中，沈炼点点头。
不过徐恭还没来得及高兴，沈炼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颗心沉到了谷底。
“我还有一事忘了问你，当初构陷我父亲沈远，你是受了谁的指使？”
此话一出，徐恭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底更是闪过掩饰不住的慌乱。
他怎么知道的？
构陷沈远的案子，是他亲手操办的，下面人根本不知道。
沈炼竟然连如此隐秘的消息都知道？
这可是杀父之仇啊！
沈炼此刻提起这事，其目的自然试试不言而喻。
“我，是王公公的意思……”
徐恭犹豫了一下，内心的求生欲，还是让他直接把王振给卖了。
果然是王振！
其实沈炼早就猜到了，是王振故意在陷害他父亲。
只是他想不明白，父亲沈远也没和王振作对，王振为何要如此做？
当沈炼问出这个疑问时，徐恭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你父亲拒绝了王公公跑出的橄榄枝，王公公是用你父亲来立威的。”
这个真相说出来，徐恭都觉得有些牵强。
但事实便如此，沈远之所以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只是因为没有投靠王振，才会被杀鸡儆猴。
这理由荒诞吗？
荒诞的不是理由，而是权倾朝野的王振，对朝堂官员有着生杀予夺的权利。
凡是不听话的，都会成为被针对的对象，要怪只能怪沈远不识趣，面对王振抛出的橄榄枝，也敢拒绝？！
“你如此为王振卖命，如今王振出事了，你可知他为何不保你？”
沈炼看着惶恐不安的徐恭，淡声问道。
这不是废话吗？
陛下亲自督办的案子，岂是王振能随意左右的？
不等徐恭开口，沈炼却叹息道：“蠢货一个，到底还没弄清楚自身的处境！”
“他不保你，是因为你的利用价值已经用完了，留着你只会是祸患，只有死人，才懂得永远闭嘴！”
杀人灭口？！
沈炼的话在徐恭耳旁响起，犹如惊雷炸响，震荡的他心神一震颤动。
原来他在王振眼中，也不过是随时可以丢弃的炮灰？
甚至是利用完，必须要被灭掉的弃子？！
不过徐恭眼下也没心思去计较这些，他强行压下各种念头，看向沈炼问道：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准备放过我？”
无论王振怎么对他，这是他和王振之间的事，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沈炼会不会兑现承诺，保他的命。
命都快没了，还去计较那些有什么意义？
“你会放过自己的杀父仇人吗？”
沈炼语气平静问道。
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透出的杀伐之意，仿佛让牢房的温度，一下子降低了好几度。
赌输了！
随着沈炼的话音落下，徐恭眼底闪过一抹绝望和不甘。
他是真的傻啊，竟然会相信沈炼？
“你以为你不杀马顺，就有活命的机会？”
看到徐恭的神色变化，沈炼一下就猜到了他的心思，嗤笑道。
从徐恭针对他的那一刻起，其实徐恭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利用徐恭除掉马顺，不过是顺手为之，即便徐恭不配合，对沈炼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他正是利用了徐恭求胜心切的弱点，成功忽悠对方替他做事。
而徐恭，竟然还妄想活命？
就这智商，真不知道他当初是如何坐上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
“徐恭，到现在还没明白吗，想要你命的人，不止是我，是所有人，都想你死！”
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如同墙头草一般，在王振和皇帝之间摇摆不定，能落得好下场？
徐恭自认为很聪明，谁也不去得罪，殊不知，他的身份注定了他只能当孤臣。
即便他不算计徐恭，在朱祁镇御驾亲征之前，王振也会找机会，把他从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上打下去。
没能力不可怕，就怕没能力，还不清自身的处境。
“你安心上路吧，我会想办法，为你徐家留一个香火。”
沈炼平静的看着徐恭，淡声道：“好生配合刑部办案，这是你保留徐家血脉唯一的机会，你可以不相信我，但错过了这一次的机会，我保证你徐家，鸡犬不留！”
徐恭到最后价值已经被榨干，沈炼也懒得继续和对方废话。
这个时代留存血脉，对于任何人而言，都是最重要的。
他压根不担心徐恭会不配合，毕竟徐恭已经走投无路了，选择相信他，是唯一的机会。
事实上和沈炼猜测的一般，徐恭不敢再相信沈炼，但他眼下的处境，除了相信沈炼，已经没有其他选择。
“你，你好狠啊！”
徐恭既惊又怒的指着沈炼，最后又无力的放下。
不管他内心有多愤怒，有多不甘心，最终只能选择屈服。
沈炼也没管徐恭的心思，从牢房离开后，他叫来于冕，再次低声交代了几句。
翌日，于谦再次出列弹劾马顺，罗列出完整的罪证。
王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于谦才刚回归朝堂，竟然接连搞事？
拿下一个锦衣卫指挥使还不够，竟然连他的人都要动？
满朝官员都知道，他提督东厂，马顺也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
于谦在朝堂上弹劾马顺，傻子也知道，分明实在针对他。
“于大人，不知你罗列出的这些罪名，可有证据？”
王振沉着脸，冷声问道。
随着王振的话音落下，朝堂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
于谦不是投靠王振了吗？
怎会突然针对王振？！
原本对于谦敌视的一众朝臣，此刻都看懵了，完全看不透于谦的心思。
于谦却不紧不慢道：“罪证已经上交刑部。”
什么？
刑部竟然和于谦有合作？
一瞬间，群臣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刑部尚书金濂身上。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